第37章 光明节(二) 山海传奇之九州战纪
秦安宇回去宿舍睡了一个沉沉的午觉,醒来时神智有点恍惚,心情不再像中午在师父家那般难过,却相当低落。他走到窗边,推开窗看著落日余暉、静謐房子、枯叶飞落,心底泛起隔世之感。他恍然地看著外面的一切,虽身处繁华圣都,却感觉自己孑然一身。他心里笑自己,刚才在师父家不该那样难过的情绪。其实他知道,自己是不可能得到小师妹的。
可是,为什么他会感到难过呢?他对小师妹的感情並不是爱欲之情。虽然自己身份低微,但是他跟隨师父出入各种场合,见到不少圣京贵族女子,她们白净细嫩,其中嫵媚动人的更不少,非那些长年劳作、肤黄皮糙的下层妇女可比。然而,他从来没有对这些贵妇人有非份之想。因为他知道自己与她们有无可逾越、不可亲近的距离。
在他心中,小师妹是他唯一可亲近之人。他不想她离开他,他寧愿守在她身边一辈子不离开,如果她能成为他的妻子也是好的,这样他们两人就可以一直开心地生活下去。
今天发生的事让秦安宇意识到他必须放弃这些幻想,让他彻底地认识到,这里没有属於他的东西,没有他能带走的东西,更遑论一个士族小姐。“不要再多想了,一心一意地、坚定地回去芃州吧!”秦安宇心里对自己说道,“就像閔大哥说的,做一个农夫,靠自己双手吃饭,过充实的日子。用自己的剑斩绝不公,保护身边的人。有宽广的胸怀和远大的见识,学好本领,带领乡亲改天换地,过上好日子!”
秦安宇心里鼓励自己,收拾好情绪,拿出书本,坐在窗边的书桌旁认真看起来。
他正看得入神,突然几下敲窗声惊动了他。他抬头一看,原来是刚才一直想念的小师妹。
林冬月靠著窗台,噘著嘴,嘲笑他:“书呆子,大过节的还一个人躲起来看书啊?”
秦安宇一点也不见怪,露出开心的笑容:“刁蛮公主,你今天又去哪里玩了啊?”
林冬月向秦安宇做了一个鬼脸,“不告诉你!”然后嘟著嘴说道,“整个早上都被母亲抓去教堂祭祀去了,真无聊!”,接著闪著大眼睛对秦安宇说道,“晚上去看烟花去吧!今天在广场那边放烟花,一起去看吧?”,眼神里充满期待。
“我们俩吗?”秦安宇问。
“不,不”林冬月摇摇头,“他们也去呢!”她扭头示意秦安宇往窗外看。
秦安宇站起来,伸出头去,看见外面站著三男一女,正是师父的另外三个弟子——何仁杰、郭崇义、姚枢铭,还有他的妹妹姚玉莲。他们向秦安宇招了招手,算是打招呼。秦安宇也向他们点点头。
秦安宇收回身,靠在窗边,说:“你行啊小师妹,他们几个傢伙平时我连见上一面都难,今天全被你给我整齐带来。”
林冬月得意地回道:“本姑娘本事大著呢!”,不过得意之后还是向秦安宇道出实情,“姚枢铭他们是两天前就已经约好的;何仁杰是早上碰到顺道叫上他的;郭崇义这个傢伙跟你一样,躲在宿舍里,刚叫上的。话说回来,最近你干嘛去了了?一直找不著你,我来了几次你都不在。”林冬月瞪大眼睛娇嗔,样子更添几分可爱。
秦安宇呵呵笑著回答道:“没干什么去啊!我不是跟了一位世子做他的隨从吗?他喜欢到处去,我不免要跟著他多去些地方,因而在家少了。”秦安宇脸上又红又热——閔旻当然没有带著他到处去,但不能把他跟閔旻学武的事告诉她——他对小师妹说谎,心里既有点紧张,又有点惭愧,真是五味杂陈。
“哼!那些紈絝子弟就只会使唤人,一点本事都没有。你可不要跟著他学坏了啊!”
“不会不会,你师哥天生就是劳碌的命,以后没机会当紈絝子弟的。”秦安宇仍呵呵笑著说道。
“好了,好了,快走吧!那烟花快开始了。”林冬月焦急地说道。
於是秦安宇放下书本,匆匆关门,跟他们一起去看烟花。
此时,西边的太阳已经没入地平线,东边的月亮玉盘似的镶嵌在暗蓝色的天空中。微风吹拂,夜色渐凉。大街上到处都掛起花灯,五彩纷呈。行人越来越多,街上逐渐喧闹和拥挤起来。
六个正值锦瑟年华的少男少女结伴走在大街上。不过,他们的性情各异,因而並不亲密。
何仁杰和姚枢铭、姚玉莲兄妹走在前面。何仁杰的父亲原来是工部的官员,几年前被查出亏空公款而被革职入狱。他父亲担心自己入狱后儿子失於管教,便托人请林思敬收为关门弟子。何仁杰天赋很高,但是看得出来,他的心思不在学问上。所谓有其父必有其子,何仁杰跟他父亲一样精於计算,为人势利;喜欢攀附奉承,惯於见风使舵;有好处的事情爭著做,没好处的事情就敷衍塞责。以前小师妹请教他功课,他极不耐烦,三言两语就把小师妹打发走,所以后来小师妹都来找自己;但是在师父面前表现乖巧,经常得到师父的夸奖。今晚也不例外,他把手搭在姚枢铭的肩上,一直跟他劳叨絮絮不休,对其他人则爱理不理。
秦安宇跟小师妹,还有郭崇义走在一起。不过郭崇义一直不说话,只是目无表情地跟著秦安宇他们一起走。秦安宇知道他平时也沉默寡言,所以也没有故意挑起话头跟他说话。郭崇义神情冷淡,对周围的一切並不感兴趣,好像一直在想著自己的事情。听说他是主教弘靖的私生子,之前一直跟母亲相依为命,两年前他母亲病死了,才有人把他送来林思敬师父这里。他跟秦安宇两人说好听是林思敬的关门弟子,实则不过是林思敬收容的两个个苦命孩子。他们之中,郭崇义的悟性最高,又肯用功。可能彼此都是苦出身的缘故,秦安宇觉得跟他最投缘,两人经常在文学院討论功课,有时候说得兴高采烈,有时候爭得面红耳赤。但是两人的交往也止於功课,因为他从不关心、也不愿多说学问以外的事。
林冬月跟秦安宇走得比较亲近。今天她穿一身浅蓝色裙子,上身再套一件浅黄色对襟敞开半臂,在今晚彩灯红光的衬托下,显得十分娇俏;衣角、裙摆皆绣一朵白梨花,走起来,隨风飘动,裙裾飞扬,让人仿佛闻到那白梨花的香味。虽然稚气未脱,样貌並不十分出眾,但也五官精致,那樱桃小嘴撒娇时噘起来惹人怜爱,一双水灵灵的杏眼让人看得心神荡漾。落落大方,气质脱俗,就像她的名字——冬天的月亮,冰清玉洁。秦安宇隱隱约约地闻到林冬月身上散发出来的体香,那香气並不是那些贵妇人涂抹的那种浓重到快让人感到窒息,而是一种让人感觉很舒服、很想去亲近的香味。林冬月喜欢蹦著跳著到处看,一会儿看看这花灯,一会儿看看那花灯,那香气也隨著她跳动,时隱时现,让秦安宇欲罢不能,让他想凑到林冬月身上去闻一闻。林冬月去到哪,秦安宇就跟到哪,两人形影不离。
走在前面的姚玉莲,却一心赶去看烟花,而林冬月时走时停,前后两群人距离越来越远。姚玉莲不时地停下脚步,转过身朝林冬月他们喊“快点!”,催促他们加快脚步跟上。
这个姚玉莲虽是女孩子,却没有一点女孩子的矜持和娇柔,比男孩子还要爭强好胜。而林冬月呢,性格执拗反叛,姚玉莲越是催促,她越不愿意走。两个女孩子暗自斗气。
忽然,前面“嘭”的一声巨响,夜空中绽放出一朵巨大的火花,发出耀眼光彩,璀璨繽纷,街上游人都驻足惊嘆。姚玉莲转过头来,面带慍色,责怪他们:“已经开始放烟花了,你们还走得这么慢。走到那里,估计都放完了!这是浠州为了王后而上贡给朝廷的,一年只有一次,特別漂亮,你们知道吗?还磨磨蹭蹭的!”
对煜州来说,烟花是新鲜事物。自从两年前浠州第一次把烟花作为贡品上贡给朝廷並在眾神广场燃放后,煜州人趋之若鶩。此时街上的人都往眾神广场方向走,人流向前涌动,逐渐堵塞了整条中央大街,就好像圣京所有的人都走出来聚到一处似的。
何仁杰堆著笑脸对姚玉莲说道:“我的好妹妹,息怒,息怒!我们快点走,不理他们,我们去占个好位置。”他一边说,一边推著姚枢铭向前走。
这时候林冬月故作撒娇状,嘟著嘴说道:“我不过去了!那声音太响,太可怕了!我远远看著就好。”
姚玉莲白了她一眼,转过身昂起头就走。何仁杰对秦安宇和林冬月他们笑呵著说道:“我们先走了啊,哈哈……”
林冬月抓住秦安宇的手臂说道:“好师哥,你陪我去赏花灯好不好?”
秦安宇心里对两个女孩子间的斗气哭笑不得,但是他跟姚玉莲他们几个不熟,所以跟林冬月一起,想问问郭崇义想跟姚玉莲他们去看烟花还是跟他们在这赏花灯,却发现找不著他的身影。郭崇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静悄悄地离他们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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