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北溟关之战(二) 山海传奇之九州战纪
陈仕元双手交叉搭在胸口,斜靠在窗台边,眼神茫然地望著窗外。
房间里空空荡荡的,床、桌等物都已被他们抬走,显得很冷清,但相比外面,能够呆在房间里已经算很走运了。
他百无聊赖地往窗外张望,比北溟关小一半的校场上扎满了营帐。
小冲堡现在人满为患,拥挤不堪。平时容纳一百人的地方,现在足足住下了五百多人。
大部分士兵在露天的校场扎营,仍像之前被派去各地攻打郡城那样风餐露宿。
那天,安德钧带著他们从密道出来,刚好在北海郡军营的后方。
不巧,他们碰上了经过的尸鬼,苦战一场。
由於当时留下守卫北溟关的士兵多是老弱残兵,战斗力不强,加之秘道狭窄,带著长矛这些重武器不方便,所以除了他和安德钧带著佩剑,其他人都只带了隨身匕首,只能近身防卫。
尸鬼却不怕近身搏斗,几个尸鬼一拥而上,北溟关士兵亳无抵挡之力。
他们且战且退,退到北海郡军营边上。现场一片狼藉,却惊喜地发现有十来匹马还关在木栏杆围成的马厩里。
他们急忙跳上马,想利用马的速度衝出尸鬼包围。
可是还是很多人被尸鬼重重围困,连战马也难逃尸鬼的围攻。
突围之时,各人只能自顾,无瑕理会他人。陈仕元只记得自己拼命砍杀尸鬼,儘量跟上安德钧。
待他们衝出重围,他发现除了他和安德钧,只剩下另外三个士兵,没有张大贵。
在北溟关那些天,张大贵又变回到懒散的样子。陈仕元整天跟著安德钧,跟他疏离了,偶尔看见他与其他士兵混在一起的身影,他就像没事发生一样,跟其他人谈笑风生、打成一片。
当他们从密道撤离北溟关的时候,陈仕元也顾不上他。逃出来的时候,没看见他的身影,也不知他是死是活。
当时事態紧急,也不容他们从长计议,安德钧带著他们马不停蹄向小冲堡这里跑,希望已经被鍇州占领的这个地方能看在大敌入侵的份上,让他们进来避难。
或许冥冥之中一切自有安排,占领小冲堡的是永安郡的公孙弘大人,他为人通达疏爽,过去与安德钧没有过节,两人对对方都甚有好感。
当然,两军交战,他也不是那么轻易就相信安德钧的话,安德钧跟他费了一番功夫和口舌,最后还是靠机缘巧合,他们才进了来。
当时他们到达小冲堡城门下,安德钧对守卫喊话要见公孙弘大人,他倒是很快就出来了。
但是当安德钧指著远方的狼烟跟他说兽人族入侵的时候,公孙弘大人的神情是满脸狐疑的——换了谁都会这样,谁能说这不是北溟关使的诈呢?
安德钧没有办法,提出让他们通过小冲堡就好,他往下一个卫堡报信——直到有人相信他並点燃狼烟,把兽人入侵的消息传到圣京。
正当他犹豫之际,刚好他派出去的探子回来復命了。
几个探子惊恐地报告大量尸鬼往北溟关跑,前面所有村子的村民都已没了影,一个都见不著。
这下公孙弘只能相信安德钧的话,让他进来了;並且马上下令点燃狼烟。
由於当时鍇州与北溟关仍处於交战状態,占领卫堡的鍇州各个郡地的人,以为狼烟是传递胜利占领卫堡的消息,於是都不加思索也点起狼烟。
不久后,远在鍇城的閔长林也知道了。
安德钧提出要到圣京报告朝廷,但是公孙弘拒绝了他。
公孙弘说他要先告诉閔长林这些情况,问过他什么意见后才能放安德钧走——这相当於要把安德钧软禁起来。
安德钧思考了一会,改变了主意。
他说:“既然如此,不如代我问一下閔州主的意见。我想妖兽不会止步於占领北溟关,估计它们很快就会打过来。
我打算在这里阻击它们,所以我提议閔州主与张全立刻停战,大家一致抵御外敌。
请你们允许我调集北溟关和辖下卫堡的士兵到这里来。
现在所有卫堡应该都已经被你们占领了,我那几位被张全关起来的营长估计也在你们手上,请你们释放他们。
还有,张全现在败局已定,那些不想再跟著他打仗的士兵,请你们也允许他们到这里来。总之,人越多越好。”
公孙弘当然明白其中的利害——如果妖兽真的打过来,北溟关的人多来一些,他的人就可能少死一些。
所以他马上飞鸽传书向閔长林报告,果然很快就收到閔长林的回覆——对於安德钧的提议,他全都答应了。
陈仕元事后才想到,对於安德钧的提议,閔长林必然会答应的。
对他而言,其实有利无弊:
第一,表明他並非有意与张全爭斗。是张全先挑起战端,他只是被动应战。
现在他又主动停战,表明他无意与张全再斗下去。
最重要的是,他的目的已达到,保住了手中的兵权,而张全现在落魄如丧家之犬,占著几个小城镇,只要调集大军围攻,兵败只是时间的问题。
主动停战,呼吁一致抵御外敌入侵,可以把世人和朝廷的注意力引到张全守关不力、丟掉北溟关的过失上,更可把北溟关和鍇州的开战归咎於他。
第二,让北溟关的士兵回去,可以动摇张全手下士兵的军心,加速他的失败,閔长林也站在了道义的高地上。
当然,前提是安德钧要履行他的承诺——组织他们阻击外敌。
閔长林信得过安德钧,因为他从未食言。而且,守国御敌是北溟关的职责,现在安德钧不过是修补过失。让他们去抵挡兽人的入侵,至少可以让鍇州少一点损失。
从那天起,来小冲堡的士兵络绎不绝。
公孙弘把北楼给了安德钧和北溟关其他长官居住,他和手下则在南楼。
来小冲堡的士兵比预期的要多,很快北楼就住不下了,只有长官才能住在北楼里,普通士兵只能在校场上搭帐篷。
陈仕元因为跟隨安德钧出入,当了他的侍从,得以在北楼分得一个小房间。
但是对於面生的他,那些士兵显然没有客气,他们陆陆续续地把他房间里的书桌、椅子、衣柜、脸盆等各种东西都拿走了,甚至连床板都被他们搬去帐篷里了,到最后整个房间空无一物,他只能在角落里往地上铺条床单就这样睡著。
他们从陈仕元的房间搬东西,事先不会问陈仕元是否同意,陈仕元也不阻止他们,甚至一句话也不说。但即便这样,这个房间也不是由他独享的。
几乎每天都有不同的人住进来,在他的房间睡一个晚上,第二天早上就走,然后晚上又住进来不同的一拨人。
他们看见陌生的陈士元,总是用异样的目光打量他,估计在猜测他是什么人物,能住在这里。
陈仕元从不主动跟他们说话。而这些住进来的人,大多是跟著张全打了仗被俘,对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感到羞耻、困惑和彷徨,看上去心情低落、神情阴鬱,也不会主动跟陈仕元搭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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