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1.不知名友人 灵植修仙笔记
“原来如此。”李扶疏忍著直接开始学习青帝法的衝动,忽然想起一事,问道:“鵜鶘兄,你来往南海潯阳,可有听说过庐陵道藏?”
鵜鶘讶异地看了眼李扶疏,笑道:“那是流传於南离洲人类世界的传说罢了,作不得真。”
李扶疏闻言陷入了沉吟。
当时那江门侯派人抓捕李家少年,確凿地要夺取少年的家传木尺,定然不是空穴来风。
不过,倘若飞鸟坊市的精怪都不曾听说,恐怕也就只有少数人类知晓了。
“倘若你感兴趣,我倒是可以去庐陵附近逛逛,反正就在巡迴的线路上……对了,说起这个,我从南海北上来此时倒是听说了一个消息。”
鵜鶘想了想,说道:“西江水似乎准备派人赶著仲秋盛事来西樵山,这是我沿江捕鱼时,那鱼为了求生而述说的消息,便作为给榕母娘娘门下的见面礼吧。”
“什么?”李扶疏微微一惊,忙道:“多谢货使。”
他脑海飞速转动了起来。
江门侯去年才来过西樵山,那时候是强夺了一小段仙宗的灵脉,顺便寻找庐陵道藏的木尺,如今西樵仙宗已然有了防备,不可能再任由江门侯趁著颱风天搞偷袭,定会严加防守。
这种大型势力之间的交涉关乎到极其复杂的利益关係,怕是难以直接拒之门外,若是西江水真的上门拜访,西樵仙宗也只能捏著鼻子招待。
那么,西江水会是只为了参加仲秋夜会吗?
虽然不了解江门侯,但直接引西江水倒灌的狠人应该不会这么无聊。
忽然,一条有些淡忘了的线索浮现在脑海。
西江水的黑袍修士曾说过,江门侯是半步羽化的强者,而何岁岁在与浊月谈条件时,也说过大雁仙宗的仙师打算羽化,需要化形的精怪来炼製化精丸。
羽化……
莫非,西江水派人便是准备强夺远山眉?
远山眉在颱风天化形纯属巧合,黑袍修士很可能感知到了这件事却没时机动手,直到回去后才稟告了江门侯。
李扶疏沉思了片刻,不敢確定。
毕竟只是自己的推测,如果不是他作为灵植,在各个角落旁听了许多机密,恐怕也是隨便笑笑就过去了。
不过他转世也有两三年了,这么久没学习,脑子不一定好用,还是先別当真好了。
他电光石火般闪过这些思绪,对鵜鶘笑道:
“倒也是一番趣闻,不知西江水若真的来了人,对我们精怪可有什么影响?”
“无甚影响,人类道起道消,不过转眼尔。”
鵜鶘笑著扑扇起翅膀,告別道:
“今次便閒谈到这儿了,坊市还要多谢你,重新找到灵猿公主,又能多许多生意了……再会!”
“……嗯?”
李扶疏看著鵜鶘离去的身影,顿时一愣。
重新找到灵猿公主……
意思是他去拜访飞鸟坊市之后,那些飞鸟便寻找到了远山眉?確实,当时布穀鸟信使说远山眉还欠了些货款,让他代为指了路。
他皱起眉头,心中的怪异感挥之不去。
不,不对……
按理来说,远山眉绝对是知道飞鸟坊市会去寻她的,可她却没有提前和他说,导致他直到遇上布穀鸟才知道要提起引荐人。
当时时间短暂,他也没多想,便指了路。
但现在一看,似乎有点蹊蹺。
鵜鶘说,坊市又能多许多生意……可远山眉现在已然化形,哪来的修为凝聚灵晶?
那生意,定然是来自灰毛马猴族群!
等等,飞鸟坊市找到远山眉后,她便可以和族群联繫上了?
她生性自由,定然会生出事端!
李扶疏心中不由浮起一丝焦躁。
刚才脑袋转动得出的有关西江水的推论可能是无稽之谈,但对远山眉的猜测,却很有可能是真的!
他和远山眉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我该做些什么?”
李扶疏捫心自问道,虽然鵜鶘口中说著人类的事情对精怪没什么影响,可他知道,自己的立场和鵜鶘、和远山眉是不一样的。
至於是否和浊月立场相近,他也不清楚。
只是浊月有恩於他,他终究不能坐视不理。
想到这里,李扶疏从土里站起身来,快速地爬到了浊月的小亭子里。
纸张、墨笔,他早已熟悉浊月的收纳习惯,直接一个蛄蛹,从桌台间取出纸墨,深吸一口气,拿根须卷紧笔,歪歪扭扭地写了起来:
“浊月,远山眉已联繫上飞鸟坊市,灰毛马猴族群或將异动……”
沉吟了片刻,他又继续写道:
“小道消息称,西江水將来人参与仲秋祭月,恐其中有诈,望君慎之。”
李扶疏来回看了几遍,確认无误后,最后添道:
“来自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友人。”
……
……
“诸事不顺啊……咦?”
一身疲惫的浊月坐回亭子里,刚想趴著歇息一会儿,便发现桌台上镇著一张宣纸。
她挪开镇纸用的砚台,拿起宣纸读了一遍,脸色渐渐变得凝重。
远山眉,飞鸟坊市……西江水来人……
浊月沉吟片刻,闭上双眼,身上云纹微亮。
“情真意切,並非谬语?”
她凝视著宣纸上的杂乱字跡,似乎在思索这些事情的可能性。
半晌,她將视线投向句末的友人二字。
似乎只有这两个字的味道怪怪的……
算了,先不纠结这种细枝末节的东西。
浊月素来乾脆,捲起宣纸,便开始琢磨著撰写接下来的计划,不一会儿,便擬好了数个方案。
她的神色渐渐明亮,写完之后,闭眼推演了数遍,便睁开眼,轻哼一声,將所有方案烧成灰烬。
“如此一来……”
浊月低语著,眉眼渐渐染上一丝笑意,忽然,她眼神一顿,轻轻拾起笔,用手指在笔管上抹了一把。
接著,她摊开柔软纤长的手。
手指上,隱约有一抹泥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