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3.仲秋邀约 灵植修仙笔记
千崖爽气已平分,万里青天辗玉轮。
好向西樵山下望,相逢都是广寒人。
——《荔仙地方志》
……
何岁岁飘然落地,抬头望了眼四柱三间的石牌楼,默默念道其上的牌楼名:
“傅家祠。”
她轻轻一笑:
“此番前来,倒正好在此购置一处房產。”
半年前花朝节时,何岁岁便已经悄然记录过荔仙城各处房契的价值几何,一路拜著西樵仙宗的码头上山,她可不是单纯只为了儘量不闹出乱子,西樵山上诸事,她也暗中记录了下来。
时隔半年再来,她早已备好相应的契金。
作为大雁仙宗圣女,何岁岁的出行十分朴实无华且枯燥,简简单单的走到哪买到哪,这样一来,日后再来也便无需浪费时间去酒楼租住。
更何况,她虽妖媚,却不喜酒色脂粉。
只是天生丽质难自弃罢了。
富婆逗了逗自己肩上的赤色小鸟,捻著把团扇,拂著风,裊娜地迈入牌楼地界,走向此处的典契堂。
仙宗地界,没有俗世的官府,一应民生琐事,都是仙宗弟子在进行管理,当然,除了部分轮换的,大多管理杂事的弟子都有相近的灵相,於是就算是忙碌於案牘之中,也是修道的一个侧面。
时值仲秋,西樵的花依旧繁多,各门各户前盆栽的秋花,红的紫的黄的白的,颇乱人眼。
何岁岁一路赏著花,摇了摇头。
她贵为大雁圣女,实力强大,在宗內地位超然,可惜其他长老为求权衡,不欲让她接手灵脉,免得她这山头一家独大,彻底压倒其他派系。
诚然这是宗门一贯的做法,但这还是打击了何岁岁的积极性,既然无法接手灵脉,她便渐渐地鲜少观摩天地,更別提去看那些不知名的花朵了。
不过,等从浊月手中拿到化了形的精怪,她师父便有希望羽化,若师父到了羽化境,不说宗內长老,就算是西江水、江门侯,都要敬她三分。
话尽於此,何岁岁还是嫉妒浊月。
明明论师承、论实力,浊月都没她强,可偏偏浊月当的大师姐服眾,即使西樵其他山头的长老们资歷深厚,也没有阻碍浊月拿下灵脉。
何岁岁暗暗磨了磨牙,轻哼一声。
肩上的小红鸟嘰喳叫了两下,何岁岁回过神来,看向出现在面前的典契堂。
淡淡的书卷墨气从堂內飘来,鲜艷的红花张牙舞爪地盛开在堂前两侧,颇有一派镇世祥和的气势。
何岁岁多看了门前红花一眼,似乎有些熟悉。
来不及多想,她已经听见门內的声音。
“傅公子,地契税的章程规定確实是这样的,为了避免世家大族过度置產,税金的比例自然是高,可这也是我们应道而生的章程,浊月师姐也是盖了章的。”
“哪有这种规矩?你们成天修道的懂什么商贾之事!若是我傅家再置办两套茶楼,这荔仙城自然更加兴旺,我实在想不明白你们不应允的理由。”
“若是傅公子想要论道,典契堂也有修行金银相的弟子,我可以唤他们前来,与傅公子解释。”
“不必,这两套地產我退了,我傅家乃是西樵山下第一大氏,山上怎么样,倒也无所谓,只不过奉劝荔仙城各位,你们浊月师姐说到底不过是一名不諳世事的小姑娘,商贸大事,诸多利好,望君三思。”
噼里啪啦的脚步声向外传来,何岁岁不躲不闪,直直地向前走去,只听一声哎呦,一名贵公子在她护体灵气反震下砰地倒地。
贵公子稀里糊涂地撑起身,来不及骂架,望著何岁岁便愣了神,訥訥说道:
“姑……姑娘,走路小心些……”
“是在叫姑姑,还是在叫娘娘?”
何岁岁抚著团扇,也懒得多言,抬眼看向典契堂的弟子,轻笑道:“我是你家师姐邀请来参与仲秋祭月的大雁圣女,方才这愣小子不要的两处地產,我要了。”
典契堂弟子一时没转过神,犹豫说道:“圣女姑娘,一处地產是千贯,倘若买多处的话,除首处地產外皆要收取五成税金,也就是二千五百贯……”
“本姑娘还能少了你的不成?”
何岁岁根本不讲价,径直拋出一枚灵囊,说道:
“三千贯,把地產上下打点好。”
典契堂弟子大吃一惊,连忙叫道:“这,这太多了!我们可对不上帐啊……姑娘可要添置什么家用?胡床凉榻、画案座屏?你这小鸟可需要鸟笼鸟池?”
“无妨,我这丹雀通人性,不必麻烦。”何岁岁忽然想起什么,转了转团扇,眨著眼问道:“你堂前那红花倒是与我这丹雀相映成趣,可有什么来头?”
典契堂弟子一愣,挠著头说道:“那秋季红龙爪花?听说是浊月师姐最先记载於西樵灵植录的花种,也是她素来喜好之花,花朝节后,在城中逐渐风靡。”
何岁岁终於想起来是在哪见过了。
当时嚇唬浊月要戏游她的花丛,结果被浊月一掌拍开,后面讲著正事,也就没再留心了。
念及此,何岁岁露出一丝微笑,说道:
“浊月喜欢?那给我地產上种满这龙爪花。”
典契堂弟子一脸懵逼,暗道富婆心难捉摸,只得默默点头,记录下这要求。
办完购房事宜,何岁岁瞥了眼犹在发愣的傅公子,留下一声轻笑便飘然离去。
“这点钱都没有,还出来做什么生意?”
……
……
浊月望了眼远处隱天蔽日的乌云,看向等候在灵脉范围以外的黑袍修士,抱起双臂淡然道:
“江门侯也来了,为何不亲临拜访?”
年轻的黑袍修士桀笑道:“主上担忧碧云峰主猜忌多疑、劳苦烦心,因此停居天上,仅作压阵。”
“那我还得谢谢他。”浊月挑了挑眉,问道:“你又是何人?替江门侯出访,定是位居人上者。”
黑袍修士双手合抱,比了个奇怪的手势,谦卑低语道:“我名西小鱼,是主上的忠实僕从,主上座下,人人平等,无从谈起位居人上之类的说法。”
“西小鱼。”浊月皱起眉头,“乌黑凹糟,怎有个如此……平实的名字?”
西小鱼脸上浮起一丝苦色,说道:“主上怪癖,峰主见笑了,我等伙伴,还有叫西小美、西小猪的。”
“……”
浊月沉默片刻,冷静问道:
“使者是要横空直上西樵山?”
“在下带著诚心而来,愿拜西樵码头。”西小鱼似乎早已想好,微笑道:“如此这般,峰主应可放下心来。”
浊月顿时眯起了眼。
所谓拜码头,其实便是將己身灵气与此方灵脉进行共鸣,共鸣之后,灵气相近,活动起来便不会因修为太高而搅乱灵气环境。
然而,这样做也有个坏处,便是拜了码头后,会直接受到灵脉主的钳制,一旦发生爭端,灵脉主可以直接用灵脉镇压来客,而除非远离灵脉,否则来客是无法解除共鸣的。
至於不拜码头,也並非不能上山,只不过倘若起爭端,灵脉主便不止是镇压了,而是用灵脉直接攻击。
千万年来匯聚於灵脉中的道统,即便只是镇压,那也是势若千钧,更別谈攻击了,普通问道境,不用几合便会被碾成天地灵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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