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8.山中花客 灵植修仙笔记
这运气也真是没谁了。
下一次,他一定先迈右脚……
“姑娘,那个……”
“你要一直管僱主叫姑娘吗?以后称我何姨。”
“啊?这……”
“觉得委屈?我两间三进大院,你平时自己住一间,隨你怎么折腾,钱不够管我要。”
“何姨,我什么时候上工?”
“现在。”
“好嘞!”
……
……
傅家祠清晨的行人渐次走过。
远山眉坐在酒楼条桌旁,看著面前的牛酘汤,下意识捏紧了手中竹筷,吐出一口浊气。
昨夜浊月代她將族群迎上了碧云峰,虽然与她设想中不太一样,但终归是达成了目的,她此刻碧云峰弟子的身份稳稳噹噹,不必再担心自己朝不保夕任人鱼肉。
只是……有点寂寞。
自从李扶疏扎根在断壁崖后,他俩便日夜常谈,有时李扶疏意识不在,她稍作呼唤,他也便会再次出现。
可现在不会了……
那傢伙说要去化形,也不知道现在是正在闭关研究,还是在准备化形,又或者,已经化形了呢?
他那么聪明,总不可能就此身死道消了吧?
远山眉將米椒酱全倒入牛酘汤中,搅拌片刻,便擓起一筷子牛杂,送进嘴里。
她尝了一口,微微一滯。
放了很多辣椒,入口却只有咸涩。
想起他还说什么“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
这充满烟火的酒楼,连昨夜的街边摊都不如。
说书的先生,也从未听说过什么石猴传。
他的故事,究竟是从哪颗石头里跳出来的。
她怔怔地嚼了许久,终究没尝出什么別的味道。
半晌,远山眉终於站起身,走出酒楼,环顾了一周这繁华的傅家祠地界儿,眼神温暖地惆悵了许久,又渐渐冷却,嘆了口气。
这荔仙城里,遍地都是秋季红,却没有属於她的那一朵扶疏,既然如此,以后她便不来了。
五指山压了齐天大圣数百年。
她又会被一朵花压多少年呢?
扶疏,当真是恨死你了……
……
……
浊月摇晃著酒葫芦,微嘆一声。
炼化江门侯的江水,固然是能拿来当很厉害的武器道具,但也就占了她的酒葫芦,无法继续泡酒了。
原本还想趁著秋季尚未结束,取她那小亭子旁的龙爪花瓣泡酒,也算是庆贺这艰难的一年终於到头。
可惜了。
不过好算从今以后万象更新,一切都值得期待。
她飘飘摇摇飞过碧云峰,俯瞰向自家山头。
西樵山上虽有许多山峰,但大致上分为碧云峰、紫云峰、黄旗峰、天镇峰与玉廩峰总计五个山头。
除开她碧云峰以外,其它山头都不算很懂谋略与战斗,因此自她师父那一辈以来,碧云峰就一直是五大山头之首,也负责著统御西樵仙宗的重任。
只是她师父多年前消失在山中,再也找寻不到。
浊月扛著这班大旗,诸多艰难险阻。
来自其他山头的压力,不一定是质疑,也有期许,因此她也不能一味地向宗內抗爭,终究还是要凭自己的力量撑起整个仙宗。
事到如今,她也总算在西江水那般强大的敌人面前证明了自己,倘若师父確已坐化,在天之灵应当也会颇为欣慰。
更何况还有意料之外的天恩降临,未来除了西江水方面后续的挑战,也还有来自其他宗门或者世间散修的论道,若是能抓住这些机会,她也未尝不能將仙宗再往上提升一个台阶。
努力啊,浊月。
不过,今日就暂且不想这些了。
浊月飘回自己的小亭子內,正要收拾收拾给自己放一天假,忽然发现桌上又压著一张还潮湿著的宣纸。
“又是那『友人』?”
她挑了挑眉,走上前去。
宣纸上的笔跡依旧是歪歪扭扭、丑得出奇,不过浊月倒是不嫌,毕竟这“不知名友人”確实给自己提供了很大帮助,一些小缺点,未尝不可爱。
只是,也不知道那友人是男是女。
没有天地灵气的排斥痕跡,应当是西樵山的本地人,宗內弟子她基本都认识,莫非是西樵散修,一朝顿悟到如此高的境界,让她都难寻踪跡?
带著各种各样的疑惑,浊月开始阅读笔跡。
“浊月,恭贺贵宗喜迎天恩,各种危机,也终將如今夜的重重团云一般云开雾散。”
今夜?看来是昨晚留的言。
浊月不禁心生好奇,昨晚暴雨连绵,怎么会有人一直呆在外面,而且看样子,还似乎亲眼目睹了云开雾散、天恩降临?
话说回来,江门侯的迅速退走確实在她意料之外,虽说天恩浩瀚,可以极大提高此方天地灵势,但江门侯也並非无法抵抗,怎会至於仓促退走,让胡不可找到机会刺伤了西小鱼?
总不能是这友人出手驱赶的江门侯吧?
她接著往下看去。
“此间事了,我也將云游四方,不知多少年才会回来,作为留念,我私自摘取了一些我喜爱的花束,还望仙子莫要怪罪……”
“来自你的友人,山中花客。”
“私自摘取了花束?”
浊月心中咯噔一声,连忙站起身,飞至花丛旁。
果不其然,许多不同的花朵都遭到了採摘,採摘手法之专业,涉猎之广泛,比起她的水平来说都不遑多让,甚至隱有过之。
这自然是李扶疏为了掩饰行跡而做的偽装。
然而,这瞬间点燃了浊月的怒火。
“可恶!”
浊月看著空荡荡的秋季红龙爪花主株处,面容一冷,胸口剧烈地起伏,眼神顿时充满杀气。
她攥紧双拳,咬牙切齿地自语道:
“给我等著,別让我抓到你了!”
“山中花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