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魂引咒 道锁
痛。
深入骨髓,撕裂灵魂的痛。
这是苏铭恢復意识后的第一个感觉。他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拆散了筋骨,又用最粗糙的麻线胡乱缝合起来,每一寸血肉,每一条经脉,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他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花了很久才从一片混沌中重新聚焦。
这里不是密室,也不是那片燃烧的血色庭院。
头顶是湿漉漉的、布满厚重青苔的岩石穹顶,不时有冰冷的水珠滴落,砸在地面积水的浅坑里,发出“嘀嗒、嘀嗒”的单调声响,像是在为某个绝望的生命倒数。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重的、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是铁锈的腥味、腐烂木头的酸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仿佛浸透了无数岁月的血腥与绝望的味道。
他动了动,手腕和脚踝处立刻传来冰冷而坚硬的触感,伴隨著“哗啦”的金属摩擦声。他被粗大的、刻满了晦涩符文的玄铁锁链锁在了一面潮湿的石墙上。
灭门之夜的景象,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的脑海里。父亲的怒吼,母亲的悲泣,老管长的自爆,以及最后……父亲化作漫天光尘融入镜中的那一幕。
巨大的悲痛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將他再次淹没。但他死死地咬著牙,没有让眼泪流下来。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分析现状。
哭泣,是弱者最无用的表现。在这里,除了消耗体力,暴露软弱,不会有任何作用。
他下意识地摸向眉心,那里一片光滑,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脑海里,多了一个“东西”。它不再是一面镜子,而更像是一个沉睡的、无限广阔的宇宙,一个自行运转的玄奥法阵。他无法主动唤醒它,但它却像一个潜藏在深处的道藏,无时无刻不在运转著,將他所看到、听到、感觉到的一切,都分解成最基础的法则长河,储存起来。
就在这时,地牢那扇沉重的铁门,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摩擦声,被推开了。
一个身穿黑袍、面容阴柔的中年男人,缓步走了进来。他看起来约莫四十岁上下,皮肤白皙得有些病態,眉毛修得极细,嘴唇上甚至还涂著一层淡淡的胭脂,走起路来悄无声息,像一只在暗夜中巡视领地的黑猫。
他,就是黑煞宗长老,墨尘子。
墨尘子的目光,像两把冰冷的、能剖开灵魂的利刃,在苏铭身上来回刮过。那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怜悯,只有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审视,就像一个工匠在打量一块即將被雕琢的璞玉,或者……一块即將被宰割的肉。
“醒了?”他开口了,声音尖细,带著一丝让人不舒服的沙哑。
苏铭没有回答,只是用那双充满了血丝和仇恨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他像一头受伤的孤狼,即便身处绝境,也未曾低下高傲的头颅。
墨尘子似乎对他的反应很满意,甚至还饶有兴致地笑了起来。他缓步走到苏铭面前,伸出两根苍白修长的手指,想要触碰苏铭的眉心。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触碰到皮肤的瞬间,一股微弱但极其玄妙的力量,从苏铭眉心深处弹射出来,將他的手指挡在了半空中。
墨尘子的脸色微微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他再次尝试,这一次,他调动起自己的神念,如同一根尖锐的钢针,狠狠地刺向苏铭的眉心。他想知道,这小鬼身上到底藏著什么秘密。
然而,他的神念在触碰到那股力量的瞬间,就像泥牛入海,被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玄奥结构给分解、吸收、然后消散於无形。他只感觉到,那片混沌的背后,仿佛是一片浩瀚的星空,深不可测。
这激起了他强烈的占有欲和好奇心。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只当是某种罕见的、甚至可能是上古流传下来的血脉天赋。杀了太可惜了,这样的天赋,如果能好好“培养”,或许能成为一件绝佳的“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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