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八章 麻木的生存  道锁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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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当——!当——!”

刺耳的钟声,如同一柄由幽冥寒铁铸就的巨锤,毫无徵兆地砸落,撕裂了矿洞亘古的黑暗。这声音不带任何晨曦的喜悦或黄昏的安寧,它只是一个冰冷的、不容置疑的指令,宣告著一场苦役的结束,或是另一场折磨的开始。

苏铭混在人群中,从矿道深处蹣跚走出。他的身上沾满了黑色的矿尘与乾涸的汗水,与周围每一个面容模糊的矿奴都没有区別。他的脚步虚浮,身体摇摇晃晃,仿佛一具被抽去骨架的皮囊,隨时都会倒下。

他学著其他矿奴的样子,麻木地排著一条长长的、如同鬼影般的队伍。队伍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木桶,里面装著黑硬得如同石块的杂粮乾粮;旁边是另一口大锅,盛著浑浊得几乎能照出人影、漂著几片枯黄菜叶的清汤。

轮到他时,负责分发食物的杂役弟子,面无表情地扔给他一块乾粮,又用一个长柄木勺,舀了半碗汤水递给他。

乾粮入手冰凉而坚硬,苏铭甚至能感觉到上面粗糙的砂砾感。他没有立刻去啃,而是用一种近乎呆滯的、没有焦距的眼神,看著前方空无一物的黑暗,默默地接过碗,走到了一个角落。

这就是他来到黑石矿场的第三天。三天里,他已经完全掌握了这里的生存节奏——一个由钟声、劳作、食物和短暂黑暗构成的,无限循环的绝望轮迴。

他开始了他人生中最为重要的一场“演戏”。

在矿道里,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傻子”。他挥动著那把沉重得仿佛与他身体融为一体的矿镐,动作笨拙得令人髮指。要么是镐头总是敲在最坚硬的岩体上,溅起一串无用的火星,震得自己虎口发麻;要么是用力过猛,整个人被反震得踉蹌后退,险些摔倒。他的效率低得惊人,一整个上午,敲下来的矿石还不到別人的一半。

因此,他成了监工鞭子下最常光顾的“贵客”。

“啪!”

浸过桐油的乌黑长鞭,带著撕裂空气的厉啸,狠狠地抽在他的后背上。粗糙的囚服应声而裂,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清晰地浮现出来,火辣辣的剧痛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苏铭的身体猛地一僵,但他没有惨叫,甚至没有回头。他只是缓缓地蹲下身,用那双空洞麻木的眼睛,看著地面上一只正在搬运食物碎屑的蚂蚁,仿佛那一下足以让壮汉痛呼的鞭子,根本不是抽在自己身上。

“废物!连个傻子都不如!”监工见他毫无反应,愈发恼怒,咒骂著又朝他旁边一个稍微有些迟缓的矿奴抽了一鞭,这才心满意足地扬长而去。

苏铭缓缓地站起身,继续他笨拙而单调的工作。他从不反抗,从不辩解,也从不流露出任何愤怒或怨恨的表情。他只是蜷缩在地上,用那双死水般的眸子看著矿道顶部那片永恆的黑暗,仿佛他的灵魂,真的已经被这无尽的黑暗彻底吞噬、同化。

他故意抢不到那些已经被前人开採过、相对鬆软的矿脉,总是在一些坚硬的、几乎没有產出价值的岩角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敲敲打打,消磨著时间,也消磨著监工的耐心。

这种“傻子”的表演,为他带来了意想不到的“便利”。在这个弱肉强食、血腥味瀰漫的矿场里,他成了最底层的、可以被隨意欺凌的对象,但也因此,成了最没有威胁、最容易被忽视的存在。

午餐时,一个身材高大、肌肉虬结如老树盘根的矿奴,径直走到他面前。那人脸上带著一道狰狞的刀疤,眼神凶戾而贪婪,是这片矿区出了名的恶霸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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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铭正捧著那半碗浑浊的汤水,小口地喝著,准备润一润乾裂得快要出血的喉咙。

刀疤脸一言不发,一把夺过苏铭放在地上的那块乾粮,塞进自己的嘴里,然后三两口就囫圇吞了下去。他甚至没有多看苏铭一眼,仿佛这一切都是天经地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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