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危险的预兆 道锁
“废物!滚到那边去!”
刀疤监工的唾沫星子,混杂著浓烈的血腥气,几乎喷到了苏铭的脸上。他手中那根浸透了矿奴鲜血的皮鞭,毫不留情地指向了矿道最深处、光线最为昏暗的一个岔路。
那里的岩壁渗著水渍,显得比別处更加潮湿阴冷,头顶用以支撑的木桩也大多腐朽,布满了青苔,不时有细小的碎石和尘土从缝隙中簌簌落下,仿佛隨时都会崩塌。
这里是整个黑石矿场最危险的区域之一,被那些在绝望中挣扎的矿奴们,用一种黑色幽默的方式,称为“寡妇巷”。因为被分配到这里的人,往往活不过三个月,他们的妻女,便成了名副其实的寡妇。
苏铭低著头,没有言语,只是用他那標誌性的、呆滯的眼神看了看监工,然后便像一个听话的木偶,拖著那把沉重的矿镐,一步一步地挪了过去。
他的內心,却是一片冰冷的清明。
对於监工的恶意,他早已通过“玄枢道鉴”分析得一清二楚。这个王虎,因为右腿的旧伤在阴湿环境中反覆发作,导致心火愈发暴躁,而苏铭这个从不反抗、从不抱怨的“傻子”,自然成了他最方便、最安全的出气筒。
被分配到这里,既是九死一生的险境,也是天赐的良机。人跡罕至,意味著他的异常行为更不容易被发现,意味著他有更多的时间,去探索“道鉴”那无穷无尽的奥秘。
苏铭在“寡妇巷”的一个角落里停下,开始了他的“表演”。他依旧是那个笨手笨脚的傻子,挥舞矿镐的动作软弱无力,每一次敲击都显得多余而笨拙,镐尖总是偏离那微弱的矿脉,大部分时间都在和坚硬的岩壁较劲,发出沉闷而无效的“咚咚”声。
然而,在他的意识世界里,另一场截然不同的“工作”正在高效地进行。
他一边机械地挥动著矿镐,维持著表面的偽装,一边將“玄枢道鉴”的推演范围,扩大到了周围数十丈的区域。无数淡金色的法理之线,如同无形的触手,悄无声息地渗透进每一寸岩石,分析著它们的结构、应力和稳定性。
这已经成了他的本能。就像呼吸一样自然,他的神魂之念,正以一种凡人无法想像的方式,感知著这个世界的真实。
突然,他头顶上方,一块看起来平平无奇、与周围岩壁浑然一体的巨大岩壁,在他的“道鉴”视界中,那原本平稳流动的金色符文,骤然变成了刺目的、急促闪烁的血红色!
一行行冰冷的警告箴言,如同天道敕令,瞬间烙印在他的脑海中。
【警告:检测到目標区域结构应力异常!】
【应力溯源:上方主矿道高频共振,引发连锁地质活动,如巨兽踏地,震颤传至此处。】
【结构解析:岩层內部存在多处隱性裂隙,应力持续增加,已达临界点,如弓满待发。】
【天机推演:小范围塌方,十成死局,生机一线。】
【关联演算:岩层呻吟声频率加剧,裂隙扩张速度:每息三寸。】
每息三寸!
苏铭的心臟,猛地一缩。他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那股寒意,比矿洞的阴冷更加刺骨。
这不是演习,不是推测,而是由“道鉴”计算出的、迫在眉睫的死亡预告!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进入了一种超高速运转的状態。无数个念头在瞬间生成,然后又被他神魂深处那冰冷的逻辑一一否决。
念头一:高声示警,大喊“要塌方了”!
【道鉴反馈:此举將立刻暴露自身异常能力,引来无穷杀身之祸。风险等级:死劫。后果:被监工控制,以邪魔之术严刑审讯,神魂被搜刮,最终下场比形神俱灭更惨。否决。】
念头二:立刻扔下矿镐,不顾一切地向外狂奔。
【道鉴反馈:此举与“傻子”人设严重不符,將立刻引起监工与周围矿奴的惊疑。风险等级:大劫。后果:无法解释预知危险的动机,同样会被怀疑,百口莫辩,最终被当成异类处理。否决。】
念头三:什么都不做,听天由命。
【道鉴反馈:存活率不足一成。否决。】
时间在一息一息地流逝。虽然“道鉴”没有给出具体的倒计时,但苏铭能“听”到,头顶岩层內部,那细微的、如同骨骼碎裂般的“咔咔”声,正变得越来越密集。他能“看”到,岩壁上那些原本细如髮丝的裂缝,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如同指宽,如同狰狞的伤疤。
每一息,都像一把重锤,狠狠敲击著他紧绷的神经。
就在他几乎要陷入绝望的瞬间,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的神雷,划破了他的思绪。
他不能“预知”危险,但他可以“製造”一个理由,一个让他离开当前位置的、完全合乎“傻子”逻辑的理由!
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地面。他看到了,就在他前方不远处,有一块拳头大小的、鬆动的石头。
就是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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