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章 奶奶的「怪胎」与未调频的收音机  外星人接我回家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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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大黄被我看得浑身哆嗦,尾巴夹得紧紧的,眼神惊恐万状。在它的视角里,这个人类幼崽正用一种“我要把你燉了吃肉”的饥渴眼神盯著它。它嗷的一声惨叫,挣脱我的怀抱,连滚带爬地逃走了,从此见了我都绕道走。

这就是我的生活。我的“高灵敏”听起来像是超级英雄的设定,但在实践中,它更像是一个灾难製造机。

当所有孩子在烈日下玩“泥巴大战”玩得不亦乐乎时,我无法参与。因为当我拿起一团泥巴,我感到的不是玩耍的快乐,而是这团泥土內部水分的张力、它飞行在空气中即將遇到的阻力係数、以及它砸在小胖脸上时可能產生的动能伤害。

我会下意识地大喊:“注意!拋物线修正!角度偏左15度!撞击力度会造成二级疼痛!”

然后,泥巴准確无误地砸在了我的嘴里。

“喂,星泽,你又在发呆!是不是在跟蘑菇说话?”隔壁的小胖抹了一把脸上的泥,带著一群孩子起鬨嘲笑。

我吐出嘴里的泥,看著墙角那几朵刚冒头的野蘑菇。

“我没有跟蘑菇说话。”我认真地解释,儘管我知道他们听不懂,“我只是在感受蘑菇底下那群蚂蚁的通勤压力。这朵蘑菇长得太快,堵住了它们三號隧道的出口,工蚁们正在抗议,这会导致它们今天的食物运输效率下降30%。”

全场死寂。

三秒钟后,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哈哈哈!星泽是个疯子!”“蚂蚁还要上班?还要打卡吗?”“快走快走,別理他,小心被传染傻气。”

孩子们一鬨而散,留我一个人站在墙角。我成了所有游戏里的第三个备胎,那种“凑人数都嫌弃”的角色。孤独像一层透明的保鲜膜,把我紧紧裹住,让我能看见这个世界,却触碰不到它的温度。

如果不是奶奶,我可能早就把自己打包寄回太空了,或者乾脆找个深山老林,当一个真正的野人。

我的奶奶,星坡村最普通也最传奇的老太太。

她身高只有一米五,背有点驼,走路时像一只慢吞吞的乌龟。但她拥有的胸怀,却是宇宙级的。

她从不问我为什么总盯著天花板上的裂缝傻笑,也不问我为什么能提前五分钟知道她要喊我回家吃饭从而躲在床底。她只是用一种无条件的、带著柴火烟燻味的爱,紧紧地包裹著我这颗在这个世界上格格不入的“怪味豆”。

记得有一次,我因为说能听见隔壁村的猪在骂娘,被一群大孩子推进了泥坑里。我哭著跑回家,满身泥泞,委屈地问奶奶:“奶奶,我是不是有病?为什么大家都能听见风声,我却只能听见风在吵架?小朋友都叫我怪胎。”

奶奶正在院子里剥豆荚。她停下手里的活,用那双粗糙如树皮的手,轻轻擦去我脸上的泥水。她的掌心很暖,暖得像刚晒过的棉被。

“小泽啊,”奶奶乐呵呵地说,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你没病。你也不是怪胎。你只是比別人早生了几千年。你就像是一台还没有调好频道的收音机,你听到的那些滋滋啦啦的声音,是因为你的信號来自更远的地方。他们听不懂,是因为他们还没进化到那个份上呢。”

“那我什么时候能调好频道?”我抽泣著问。

“等你长大了,等你心里装满了爱的时候,杂音就没了,剩下的就是最好听的音乐。”奶奶剥开一颗豆荚,把里面翠绿的豆子塞进我嘴里,“吃吧,这豆子也是听著风声长大的,甜著呢。”

在奶奶的“宇宙级偏爱”下,我的“与眾不同”不再是让我自卑的枷锁,反而成了一枚只有我和她看得懂的秘密勋章。

我开始不再试图向別人解释我听到了什么。我学会了把那些声音当成大自然的交响乐。

我开始爱上了奔跑。

只要我不停地跑,耳边风的呼啸声就会盖过那些嘈杂的“万物心声”。

此刻,我正光著脚丫,以一种百米衝刺的速度奔跑在星坡村广袤无垠的田野上。

这就是我的“药”。

风呼啸著灌进我的旧衬衫,把它吹得鼓鼓囊囊,像一只白帆。我能感觉到脚下泥土的每一次呼吸,能感觉到麦穗在我的小腿上轻轻扫过的酥痒——它们在说:“快跑!快跑!追上那个太阳!”

我能看见阳光切割空气留下的金色线条,能闻到泥土深处埋藏了亿万年的腐殖质的味道。在那个瞬间,田野不再是田野,它成了我的飞船甲板;而我,不再是那个被排斥的怪胎,我是这艘飞船无忧无虑、无所不能的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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