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红薯是热的,月亮是凉的 外星人接我回家
我手中的动作僵住了。滚烫的红薯灼烧著我的手心,但我却感觉不到疼。皮肤上传来的痛觉信號被大脑直接切断,只剩下一种名为“恐慌”的情绪在疯狂蔓延。
“奶奶,您不是说我是星星做的吗?”我试图用以前的玩笑话糊弄过去,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我是文曲星下凡,將来要考状元的。”
“以前那是哄小孩的。”奶奶嘆了口气,向我招招手,“过来,坐奶奶脚边。別烤著了。”
我像小时候一样,乖顺地挪过去,把头枕在她的膝盖上。她的腿很瘦,皮肉乾瘪,骨头硌得我脸疼,但那是这世界上最让我安心的地方。那件银色的毛衣覆盖在她的腿上,贴著我的脸,那种奇异的材质带来一种类似母体般的安寧。
奶奶的手抚摸著我的头髮,那粗糙的指纹刮过我的头皮,带来一阵酥麻的暖意。
“十八年前那个晚上,”奶奶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回忆的味道,“那天流星掉下来,声音大得像雷劈。全村人都说是灾星,嚇得关门闭户,没人敢去后山。只有我去了。”
“因为您胆子大?”
“因为我听见有人在哭。”奶奶轻声说,“不是用耳朵听见的,是用心里听见的。那种哭声啊,太可怜了,太无助了,就像是被全世界都扔掉了一样,直往我心窝子里钻。我当时就在想,不管是什么东西,是人是鬼,都不该这么孤单。”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但我拼命忍著,咬著嘴唇,没让它们流出来。
“我到了坑边,那土都被烧焦了,还有火苗子在窜。我就看见那个银色的『蛋壳』裂开了。你就在里面,光溜溜的,身上一点泥都没有,乾净得像块玉。”奶奶笑了,眼神变得温柔无比,“那时候你就不哭了,睁著两只大眼睛看著我。你的眼睛里有光,真的,像两颗小灯泡,把那黑咕隆咚的山沟都照亮了。”
“然后呢?”
“然后我就把你抱回来了。我脱下棉袄把你裹起来,跟你说,『別怕,到家了』。你就笑了。那一笑啊,我就知道,这是老天爷送给我的孙子。”
奶奶的手停在我的耳边,轻轻捏了捏我的耳垂。那是她惯有的小动作。
“泽儿,奶奶这一辈子,没读过书,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我知道,老天爷把你送到我这儿,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
“因为你需要爱。”奶奶的声音变得异常坚定,那是经歷了一辈子风霜后的通透,“你那个亲生父母……把你送这么远,从天上送到地上,肯定也是没办法。他们给了你生命,给了你这身本事,但他们没法给你一个安稳的觉,没法给你烤红薯吃。这个任务,他们交给我了。”
“奶奶……”我哽咽了,把脸深深埋进她的棉裤里,肩膀止不住地颤抖。
“这十八年,奶奶尽力了。”奶奶的声音有些颤抖,带著一丝遗憾,“我护著你,不让別人把你当怪物。我让你跑,让你疯,让你听那些蚂蚁说话。就是想让你知道,不管你有多不一样,不管你能听见什么看见什么,你都是被爱著的。你不是怪胎,你是宝贝。”
“我知道……我知道……”我泣不成声,泪水浸湿了那件银色的毛衣,却像水珠滚过荷叶一般滑落,不留痕跡。
“泽儿,你听奶奶说。”奶奶捧起我的脸,用大拇指粗糙的指腹擦去我的眼泪。她的手指上有一股淡淡的烟火味和红薯的甜香。
“以后,奶奶要是去天上出差了,你別怕。”
这句话就像一颗子弹,击穿了我所有的防线。
我猛地抬起头,死死抓住她的手:“我不让您去!我可以去搬砖养您,星露可以给您治病,我们可以去大城市的大医院……”
“傻孩子。”奶奶摇摇头,“人的命,是定数的。就像庄稼熟了要收割,叶子黄了要落土。这不是坏事,这是归宿。”
她指了指窗外。
透过那扇窗户,能看见外面掛著一轮清冷的圆月。月光洒在院子里的磨盘上,泛著冷冷的光。
“你看那个月亮。”奶奶说,“它是凉的。宇宙那么大,大部分地方都是凉的,黑的,空的。”
她又指了指灶膛里跳动的火苗,以及我手里那个热乎乎的红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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