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孤灯论命 我有一本全知天书
那一场红雪刚落乾净,神都便又被一层厚重的冷白彻底压住了。
问心湖畔,万籟俱寂。
湖面上的冰层被冻得结实,透著股子如镜面般的青冷,唯有湖心的听潮亭,孤零零地立在风雪深处,亭尖儿上的一点朱红在漫天苍茫中,显出几分苍凉。
亭中,炉火正旺。
银丝碳燃烧时发出细微的劈啪声,一壶经年的龙泉水正被煮得翻滚。
姬玉堂跪坐在红木案几后,一袭素白缎袍几乎要与这满地的积雪融为一体。
他身形挺拔而纤细,那张足以令神都万千佳丽自惭形秽的脸庞,在蒸腾的水汽中显得朦朧且妖异。
他微微垂眸,视线落在亭外的冰面上。
几只灵鹤正迈著优雅的步子,在那处被凿开的冰洞旁梭巡。
忽然,其中一只猛地探颈,修长的鹤喙如利剑出鞘,精准地从冰冷的湖水中叼起一条通体晶莹的灵鱼。灵鱼在半空中剧烈摆尾,却终究逃不出那命定的牢笼。
姬玉堂看著这一幕,眸底泛起一抹涟漪,修长的指尖轻轻摩挲著青瓷茶盏,眉头微蹙,不知是在怜那死在鹤口下的灵鱼,还是在嘆这神都城里身不由己的眾生。
“师兄倒是好雅兴,坐亭观雪,看这畜生博杀,难道就不觉得这湖上的风冷得杀人?”
一道慵懒至极的声音,毫无徵兆地从姬玉堂身后响起。
紧接著,一名身著深紫织金锦衣的男子缓步走入亭中。
他外罩一件雪白的狐裘,领口那一圈柔软的毛边衬得他面如冠玉,偏偏那双眼睛里透著股子没正经的惫懒劲儿,活脱脱一个刚从温柔乡里爬出来的紈絝世子。
陈默不请自坐,也不顾及什么皇室礼仪,隨手挥开狐裘下摆,大剌剌地跨坐在姬玉堂对面。他径直端起案几上刚沏好的头道茶,全然不顾那烫人的温度,仰头便是一饮而尽。
“嘖,好茶,就是淡了点,没酒有劲儿。”陈默放下杯子,长长舒了口气。
姬玉堂收回视线,看著眼前这个在大神都漩涡中心依旧能活得这般浪荡的“师弟”,唇角不禁勾起一抹弧度,声音清冷而温润:
“许久不见,师弟这风火性子,倒是半点没变。別来无恙?”
“无恙?”陈默揉了揉眼角,嗤笑一声,“托师兄的福。如今天下人都知道我这安平侯是陛下的肉中钉,连带著你那好弟弟——咱们那位三皇子,昨儿个还琢磨著怎么把我这颗项上人头拿去泡酒。师兄你说,我这日子能叫无恙吗?”
姬玉堂闻言,只是淡淡一笑。他重新挽起长袖,动作优雅地为陈默续上一盏热茶,指尖在茶盏边缘轻轻划过,留下一道微不可察的灵气。
“北疆事务缠身,妖魔蠢蠢欲动……”
“师兄不必多言。”
陈默忽然出声,打断了姬玉堂那官面上的客套。他直视著这位大皇子,“师兄镇守边陲,在那死人堆里抵御妖魔,护的是大周江山,守的是天下苍生。这份气魄,我陈某人心里是服气的。咱们私下里,那些虚头巴脑的话,省了吧。”
姬玉堂被打断,脸上並无慍色,反而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激赏。
他放下茶壶,神色逐渐变得肃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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