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山路 我捡到了造物主手册
夜幕,如同一件被浣洗得褪了色的陈旧袍子,正地从天穹滑落。
灰岩山的轮廓在黎明中逐渐显现,天要亮了……
营地里,寒意刺骨。
第一个声响,是熄灭篝火的“刺啦”声,尖锐而短暂。
紧接著,整个营地都活了过来。
冒险者们,这些在刀口与荒野间谋生的人,几乎是同时结束了他们那警惕而浅薄的睡眠。
他们从简陋的睡袋或毛皮中钻出,动作间带著一种被寒冷激发出的利落。
“哈……”一个满脸胡茬的壮汉往掌心呵了口白气,用力搓了搓冻得有些僵硬的脸颊,隨手抓起身边那柄布满豁口的巨剑。
另一边,一名游侠正仔细地检查他的长弓,用一块油脂布轻柔地擦拭著弓弦,確保它不会因为潮湿而影响韧性。他身边的箭囊里,每一根箭羽都排列得整整齐齐。
法师们则显得更为安静,他们只是坐在原地,低声诵念著简短的咒文,让微弱的奥术能量在指尖流转,驱散身体的僵硬。
收拾行囊的过程高效而沉默。睡袋被捲起,锅碗被敲打干净,剩余的食物被小心地用油布包好。
最重要的是处理篝火。
几名冒险者熟练地用隨身携带的水囊浇灭了最后一点火星,直到“嗤嗤”声完全停止。
隨后,他们铲起潮湿的泥土,將其彻底掩埋,再铺上几块石头和断枝。
这不仅仅是为了防止山火,更是一种本能——消除自己存在过的痕跡,不给那些依靠嗅觉和热量追踪的魔物留下任何线索。
林克也在人群中。
他没有帐篷,只是靠在一棵大树下闭目养神了一夜。
他的准备工作简单到几乎没有。他检查了一下腰间的长剑,確认其能顺畅出鞘,然后將背包里那点可怜的乾粮和水袋繫紧。
他的目光,越过这些忙碌的身影,投向了营地的另一端。
那里,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那顶用雪白兽皮缝製的精致帐篷,此刻依旧门帘紧闭,安静得如同一个雪堆。在它周围,仿佛连空气都比別处更矜贵几分。
两名守卫已经早早站在帐篷外,如同两尊被霜冻覆盖的钢铁雕像。
提夫林萨里也早已起床,这位马夫正忙得不可开交,他提著一个木桶,里面装著混合了某种紫色豆子和鲜嫩草叶的精细饲料,正小心翼翼地餵食那两只神骏的角兽。
“吃吧,吃吧……”萨里低声哄著,“今天可要走很远的路,可不能耍脾气。”
角兽高傲地打著响鼻,它们吃东西的动作很挑剔,先是用鼻子嗅闻,然后才慢条斯理地咀嚼起来。
萨里一边餵食,一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顶沉默的帐篷,眼中闪过一丝焦虑和无奈。
他知道,在太阳没有真正升起、並且带来足够的温暖之前,里面的那位少爷是绝不会主动醒来的。
……
“嘿,矮子,走了!”一名扛著战斧的矮人战士,朝著他相熟的同伴吼了一声。
这是出发的信號。
冒险者们不再等待,陆续动身。
他们匯聚成一股洪流,朝著灰岩山那道蜿蜒向上的狭窄山径走去。
林克將斗篷的兜帽拉低,遮住了大半张脸,自然而然地匯入了这股人流的后半段。
山路,很快就向所有人展示了它的狰狞。
这根本不能称之为“路”。这只是前人硬生生踩踏出来的、在巨石与树根间隙中的一条土带。
盘结的老树根如同地底伸出的触手,抓牢了每一寸土地;湿滑的苔蘚覆盖在岩石上,稍不留神就会让人滑倒。
马匹在这里的作用微乎其微。
它们的马蹄在岩石上根本无法稳定受力,更別提那些需要手脚並用才能爬过的陡坡。
在山脚下的一片还算平整的林间空地上,队伍停了下来。
冒险者们解下马匹的韁绳,將它们拴在最粗壮的树干上。
他们留下了一些草料和水,这是对他们忠诚伙伴的最后照顾。没人知道自己几天后能回来,甚至是否还能回来。
“伙计,安分点。”一个佣兵拍了拍他那匹毛色斑驳的战马的脖子,马儿不安地刨著蹄子,它显然嗅到了山中令它恐惧的气息。
林克也牵著自己的伙计来到一颗树旁。
此刻,这匹战马也同样感受到了来自山林深处的原始威压,但它没有像其他马儿一样躁动,而是乖乖由著林克牵引。
林克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有节奏地抚摸著马儿的脖颈。
他的手掌並不温暖,甚至带著山林的寒意,但动作却异常沉稳。
“放鬆点,伙计。”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只是在这里待一会儿。这里很安全。”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栓住马儿,他相信它不会跑,而如果自己没能回来,马儿也不会被困在这里陪葬。
林克从背包里掏出了半块黑麵包,掰了一小块,放到了马儿的嘴边。
马儿嗅了嗅,感受到了主人身上那股始终如一的平静气息。
那种平静,仿佛能隔绝山中的危险。它温顺地吃掉了那块麵包,然后用头轻轻蹭了蹭林克的手掌。
林克最后拍了拍它的侧脸,“等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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