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垒天台 黜神
不多久,一个『始』字秘符,在天台虚影之上,朦朧昭显,灵动浮跃,似要定型。
“成了吗?”一个念头在季修然心底升起,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
然而,就在那『始』字秘符,即將由虚化实,彻底稳固下来的最关键剎那——
喀嚓!
一声沉闷的、仿佛来自天域深处的断裂声骤然响起。
秘符破裂,继而天台自上而下蔓延出无数裂痕,轰然倒塌。
於荒芜之地,溅起无边幻动的光彩,渐渐消散。
季修然脸色苍白,缓缓睁开眸子,里面光彩不復,神光黯淡。
百骸中气血由沸腾,渐渐沉寂。
可是细看之下,气血不再丰盈,生命之精,消去许多。
“果然···失败了。”
季修然失声,唇角之下,儘是苦涩。
唉···
他悠悠嘆了口气,將袖口金纹桑叶,握在手中,抽取叶中所蕴含的精气。
待这数片叶子,被汲取一空,他脸色才好看一些。
他只垒了一次,便深感虚弱。
老婶垒了那么多次,得消耗多少?
可依然百败不怠。
他实在佩服得紧。
走出石洞,季修然眼神虽恢復了一些光彩,但很空泛。
天台,是修士沟通天地,於自身凝聚出的道基。
不垒出,则诸法不显。
他失败了,刻骨的感受到路断的艰难,实不知未来路怎么走,又往何处走。
这种茫然,比死亡更煎熬。
这一刻,他完全理解了老婶。
一路闷闷不乐回到村子。
很多婶子跟他打笑,他也不理,回到自己屋子,倒头就睡。
正睡的香呢,忽然被人扒拉醒,刚要发作,一瞪眼,就是看到老婶那张大脸盘子。
堪称伟岸的身姿,坐在床沿,犹如一只雌虎般,冷冷的盯著他。
季修然一个激灵,睡意全无。
老婶算帐来了?
刚要说什么,老婶做了一个噤声收拾,他就闭住了嘴巴。
“一会有人来找你。”
老婶压低嗓音:
“这些人是跟隨吕岳一起来的,说是进山找火蚕,但我从他们身上嗅到坟土里才有的阴气味儿与腐烂味儿。”
季修然瞪大眼睛。
“他们不是人。”
老婶低语:
“他们是老尸。”
这话让季修然张大了嘴巴,再也忍不住道:“尸族?”
老婶缓缓点了点头。
季修然吞咽一口唾沫:“那···它们找我做什么?”
夜族种类广泛,大黑山存在的是夜叉族。
而尸族是一种神秘的夜族,极少暴露在世人面前,生存在暗不见天日的幽冥深渊,据说比夜叉族强大数倍不止。
这样的种族,居然来到大黑山,还专来找他?
他不能自我,心中很害怕,担心自己的小命。
“不是给你说了,它们要找火蚕,而整个大黑山去过火蚕棲居地的,除了我只有你了。”
老婶理所当然道:
“我老了,油灯枯尽,没几天活头,你总不能让老婶去吧?再说一群老尸,婶也怕呢。”
季修然急忙爬起,赶紧说道:“我也怕呀。”
老婶摆了摆说,示意季修然淡定一些,“你听我说,火蚕虽然稀有,但是这群老尸乔装成人,不惜千里来到大黑山,只为火蚕?我看不见得,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季修然听不进去,只想老婶改变主意,“这个种族邪性,夜叉在它们跟前也得矮三分,咱还是通知爷爷,集合队伍,把它们驱除才是正理。”
老婶跟没听到他的话一样,自顾自的言语:“我小时候听老辈子说,大黑山里有一座仙墓,很久很久以前一位大能在这里尸解成仙,飞升天域。我觉得它们极有可能是冲尸解仙墓来的。老尸么,就喜欢往坟地里钻不是?”
季修然嘴角抽搐,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那我更不能去了!我才十七,没娶媳妇呢。而且女先生答应带我出去耍。”
老婶大怒,拍了他一巴掌:“男子汉大丈夫人死卵朝天,怕个求,成天净想著娶媳妇,没出息!”
季修然挠头,嘿嘿一笑:“老婶,你经验丰富,还是你去吧,说不定仙墓有机缘,能续上断掉的法路。”
“老娘白疼你了是吧!连桑阳劲这等不传的秘术,也教给你了,现在让你办点事,拖拖拉拉的。”
老婶伸手在季修然胳膊拧了一圈。
疼的季修然直咧嘴。
“你的体质最纯阳不过了,克制尸族,没有比你再合適!少废话,跟著看看这几头老尸到底要做什么。”
老婶眼眸一厉:
“如果真是找仙墓,甭管是什么,只要是好东西,伺机给抢过来。”
这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院子传来。
一个大嗓门隔著院子,震响在耳边:
“侄,我亲爱的大侄子,你老叔看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