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一人挡千骑 黜神
“我谈你娘!”
巨蛇一语落,长尾巴横扫。
黑尾之下,苍穹宛如被撕裂,一株遮天蔽日的青树虚影在绿光爆裂中,矗立而起,根须如虬龙钻透虚空,撼住了那恐怖蛇尾。
“不好意思,老夫忘了,你他娘的没娘!怪不得冰冷无情,却是没娘生意的畜···畜桐!”
巨蛇张开血盆大口,讥讽嘲笑的声音,方圆百里的人都能听到。
但凡闻声的民眾,莫不惊恐,居然有人敢辱骂桐神,他们嚇坏了,跪在桐神像前,磕头赔罪。
“好样的老爹!”
黑老三从季修然袖口游出,趴在肩膀上,昂起小小头颅,两颗红宝石一样的眼睛里充满了兴奋之色:
“干它!弄它!”
季修然嘴角隱隱抽搐,他现在算是知道,黑老三这副德行是隨谁了。
“嗯!”
那株参天青桐勃然大怒,天空如被波涛般拱起,无数粗壮枝暴伸而出,绿芒透出百丈,化作万千神矛刺下。
巨蛇嘶笑,庞大躯体扶摇而起,霎时崩山裂地之力狂涌而出。
它们碰撞在一起,轰声如雷吼,恐怖的力量令天摇地动,山脉哀鸣,玄光与绿芒交织湮灭,如星辰对撞,骇人至极。
季修然收回视线,淡漠的注视著大桐城所在方向。
那里,一支铁骑,宛如一条赤红的岩浆洪流,碾碎风雪,奔涌而来。
是大桐城最精锐的大赤龙骑。
季修然静立山岗,青色长袍在朔风中翻飞。
天上有战斗。
那么,地上也有战斗。
在天上战斗未分出胜负前,他必须要拖住大赤龙骑,绝不能让其侵入北岭。
月光下,重甲寒光凛冽,赤鬃烈马喷吐著灼热白气,铁蹄踏碎冻雪,轰鸣如滚雷,大地为之震颤。
它们近了。
季修然垂眸,修长五指握剑,紧盯驰来的铁骑,缓缓调控著自己的內息。
“城主,山岗上有人!”
有人大喝。
王羽抬起眼皮,只瞧了一眼,鼻孔中便是发出一声重重的冷哼,从牙缝里蹦出三个字:
“季修然!”
“好个贼子,出现在这里,是想著一人挡我千骑吗?”
他口唇弯出一抹不屑的嗤笑。
闻听此话,四周骑士纷纷哄然大笑起来。
大赤龙骑,纵横多年,罕逢一败,兵锋所指,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居然有人,妄图以一人之身,阻他去路。
简直是找死!
“也好,省了寻的工夫!”
王羽拔剑,一声厉喝:
“儿郎们,一个衝锋,斩下此子首级!”
“吼!”
眾骑举抢,口中大喝,杀意凛凛。
目標直指山岗上那孤寂的青衫少年。
千骑衝锋,宛如掀起滔滔不绝的巨浪狂潮,带来的只有毁灭与死亡。
季修然眼神如古井寒潭,不起波澜,唯有杀意凝为实质,冰冷刺骨。
“杀!”
千骑齐吼,声震四野。
前排重骑挺起丈八长矛,矛尖匯聚成一片死亡森林,裹挟著排山倒海之势,直刺山岗。
胯下烈马扬起前蹄,矫健而有力,横跨沟壑。
就在铁流即將撞上山体的剎那,季修然动了。
若风雷为翅,他身影骤然消失原地,下一刻已如金石般凿入衝锋的骑阵最前端!
“你···”
大桐城城墙上,王曦月手持一根千里镜,透过此镜,她清清晰晰观看到那里所发生的一切。
一人挡千骑···
你是傻吗?
鏘!
长剑出鞘,在万马奔腾的轰鸣中,这道清越剑音,清澈盪出。
季修然振剑,体內金色秘力涌动如潮,他一声长啸,盖压诸声!
剑气喷薄,宛若有霞光繚绕,一道快到极致的金色剑弧,在月光下乍然亮起,横斩而出。
扑哧之声连响!
剑芒璀璨,刃脊催锋,划开铁甲,而后斩断马颈,撕裂血肉的声音连成一片。
首当其衝的十数骑,连人带马如同被可怕的巨镰扫过,瞬间崩解!
断肢残躯与破碎甲冑混合著滚烫的鲜血泼洒而出,雪地殷红一片。
受惊的战马嘶鸣著轰然倒地,绊倒后方同伴,衝锋阵型顿时一滯。
“围杀!”
骑阵中响起怒吼,后续骑兵训练有素,迅速变阵,如钢铁洪流,从两翼包抄,试图將季修然淹没。
长矛如林齐齐攒刺,寒光似雪劈落。
季修然身形在矛尖刀锋间闪烁腾挪,如同穿花蝴蝶,每一次移动都妙至毫巔,挥剑如泼墨,舞起梦幻的剑光。
噹噹当!噹噹当···
金戈交击,密集如雨的响彻。
夹著悽厉的惨叫。
不间断的有骑士从马背跌落。
眾骑悍不畏死,钢矛挺刺,条条若磨石一般,抽劈在长剑。
喀嚓一声,这柄新铸没多久的百锻铁剑,终於承受不住,在长矛攻击下断裂开来。
“死!”
两翼铁骑怒吼,无情捅杀。
鏘!
季修然右掌虚空一握。
玄墨长刀终於出鞘。
被气机牵引,倏然落在季修然掌中,气势浑然一变。
若说先前是剑客的孤冷与飘逸。
这一刻,则是刀客的霸道与凶猛!
“斩!”
季修然吐气开声之际,猿臂长舒。
刀光如墨龙翻卷,霸道绝伦,澎湃而汹涌,虽止一刀,却若千蟒浪滚,不歇不绝。
这柄玄墨宝刀,自铸成之后,真正展露出它的锋芒与威力。
刀戈交击,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夜空,每一次碰撞都伴隨著刺目的火星和兵刃断裂的脆响,飘零的飞雪被炽热刀劲一蒸,悉数融化。
他身法快如闪电,力量却重若山岳,刀锋所指,甲冑洞穿!
刀光所过,人马俱碎!
凶凶凶!
戾戾戾!
威震四方的大赤龙骑,竟被一人一刀,阻在这茫茫雪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