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人海,谈判(六千大章求支持) 古龙江湖里的第一红名
杨兮道:“第一,龟孙老爷可不会这么老实的听你的话,你上午给了他钱去喝花酒,下午他就忍不住想换个地方了。”
陆小凤肯定道:“这一点倒是不错,龟孙老爷比不老实的老实和尚更不老实,逍遥惯了,谁的话都不想听,只想自己过得舒服。”
“那你是怎么让龟孙老爷这么听话的。”
杨兮道:“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点了,当年,我和龟孙老爷打了一个赌。”
听到打赌,陆小凤把头抬了起来,他对打赌最感兴趣,也最喜欢和別人打赌。
“赌什么?”
杨兮道:“我和他赌的是七天之內,不论龟孙老爷躲在什么地方,我都能找到他。”
陆小凤眼神亮了起来道:“看来是你贏了。有意思,眾所周知,只要龟孙老爷想藏,別人绝对找不到他,你是怎么找到他的?动用你师门的力量?”
陆小凤想到了杨兮背后那个神秘的宗门。
杨兮摇头道:“师门的助力自然不会用到这里。我你猜我什么最多?”
陆小凤道:“钱?”
杨兮道:“不是。”
陆小凤道:“那就是朋友?”
杨兮道:“那肯定没你多。也不是。”
陆小凤想了好几个答案,都不是,只好放弃了猜想,直接问了出来。
杨兮道:“病人,我的病人足够多。”
陆小凤一拍大腿,“哎呀,我怎么没有想到呢。”
他忘记了杨兮最初的职业,一个江湖郎中,而且是每到一处,就免费问诊且药到病除的江湖郎中,被民间百姓供奉为“万家生佛”的江湖郎中。
经杨兮救治问诊,受他恩惠的百姓简直数不过来,这些人看起来很不起眼,也帮不了什么大忙,但是只要能聚集在一起,哪怕只是用到他们一双眼睛,一张嘴巴,盯一个人,传一句话这样不起眼的小事,组合起来都会是一股难以想像的力量。
龟孙老爷再会隱藏,也不会想到普通老百姓中会有杨兮的耳目。
花满楼感慨道:“龟孙老爷输得不冤啊。”
陆小凤道:“所以这次也是通过这种方式找到了龟孙大爷?”
杨兮道:“没错。”
陆小凤道:“你才是真正的无孔不入啊。”
想一想,走在大街上,你的一举一动,都被一双眼睛牢牢盯著,但是你根本不知道是哪一双,可能是路过的小摊贩,可能是逗弄孙儿的垂暮老人,可能是淡妆浓抹的女子,可能是饭庄里的小二酒保,更可怕的是这些人都是与你毫无相关的陌生人,在你看来根本没有任何动机,遇到这样的情形,即便是天底下最聪明,心思最縝密的人,也是没有一点办法。
想到这里,陆小凤竟有一种说不出的战慄感和渺小感。
他可以打败一个人,十个人乃几十人,但是与几千人,几万人相比,还是渺小的。
注意到陆小凤眼里的震撼,杨兮道:“眾志成城,人力移山,这才是真正的伟力。我管它叫发动百姓的力量,人海战术。”
“龟孙老爷知道他不管在哪,都能被我找到,所以只能老老实实的听我的安排。”
陆小凤重复著花满楼的话道:“龟孙老爷输得不冤。”
隨即他抬起头来直视杨兮:“你感觉你的算计才是最深的,而且特別喜欢布下局后,看著那个人茫然不觉的进入局中,在他以为稳操胜券的时候出面粉碎他的幻想。”
杨兮笑笑,没有回答。
但是,谁不想这样呢?
天亮了……
雄鸡一唱天下白!
杨兮三人走出舒服屋。
舒服屋外,是大澡堂。
“谁能想到大澡堂里別有洞天呢?”
花满楼向杨兮投去一个佩服的眼神。
因为舒服屋正是出自杨兮之手。
杨兮在很多地方设下了很多舒服的屋子。
“这里是坦诚相见的地方,想要泡澡,就要放下兵器,脱掉衣服,这样很多人就没有安全感了,所以有很多人会下意识远离这里,特別是江湖中人。”
……
两天后。
太原城。
清早。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街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
杨兮三人隨著人流走进了一家酒馆。
第一眼就看到个穿著长袍,戴著小帽的老人,搬了张凳子坐在天井里抽旱菸。
酒馆里人不少,有卖肉包子的小贩,有满身酸气的穷秀才,有蓬头垢面衣衫襤褸的乞丐,有卖野药的郎中,有卖花粉的货郎,有挑著担子的菜贩,热热闹闹的,就是一个正经吃饭的食客都没有。
当杨兮三人走进来后,酒馆的门已经被关上,桌子上摆满了盘盘碗碗。
抽旱菸的老人起身迎接道:“在下樊鶚,携眾兄弟迎接三位大侠,特备下宴席,为三位接风洗尘。”
杨兮道:“莫非是樊大先生?”
樊鶚道:“正是。”
杨兮又对穷酸秀才道:“西北双秀,樊简齐名,想必您就是『弹指神通』的唯一传人,简二先生了。”
穷酸秀才道:“区区小名,不值一提。”
陆小凤道:“其他各位,想必是山西七义当面了。”
七人齐齐拱手。
眼前七人,都是天禽门的门人,合称山西七义。
杨兮陆小凤和花满楼三人联名拜帖,请见天禽门当代扛鼎之人,大侠山西雁,山西雁做出回应,並派山西七义前来迎接。
樊鶚道:“山西人不护短,山西菜不入流,上不得台面,但也是別家风味,请三位不要嫌弃。”
杨兮道:“不慌不慌,先等一等山西雁大侠,说过事情,再和眾仁兄一同享用不吃。”
说话间,突听那小贩大叫一声,道:“来了!”
酒馆大门打开,一个禿顶的老头子走了进来。
山西七义齐齐让开路来,簇拥著老头走进来。
老头一张黄惨惨的脸,穿著件灰扑扑的粗布衣裳,脚上白布袜、灰布鞋,看著恰巧也像是个从乡下来赶集的土老头。
但他一双眼睛却是发亮的,目光炯炯,威稜四射。
“四条眉毛的陆小凤。”
“最近风头正盛,人称毒剑双绝的杀人剑杨兮。”
“花家七公子花满楼。”
老头一一道出名字,然后道了个请字,大马金刀地在对面坐下。
“在下山西雁,贵客登门,先以一杯酒水为贵客洗尘,先干为敬。”
说罢,就捧起酒罈子,对著嘴,咕嚕咕嚕地往嘴里倒,顷刻间半罈子酒就已下了肚。
老头子黄惨惨的一张脸上,忽然变得红光满面,整个人都像是有了精神。
他伸出袖子来一抹嘴,举起酒罈道:“各位请!”
陆小凤和花满楼未动,已经约定,由杨兮出面。
杨兮抱起酒罈子就喝,喝的比山西雁还快。
一坛酒喝完,杨兮道:“您是武林前辈,明人不说暗话,今日拜访,只为一件事。”
山西雁道:“何事?”
杨兮道:“天禽门不日即將大祸临头,特为此事而来。”
杨兮依照双方谈判,当先声夺人的原则,张嘴就给天禽门预定了一场灭门之灾的套餐。
山西七义面色一变,山西雁则是不动声色,只是语气冷硬了不少:“六十年前,祖师爷创立『天禽门』至今,还不曾听闻什么灭门之祸。若真有这么一天,我天禽门上下数百人,也不是吃乾饭的。”
杨兮笑著吐出一个名字。
“霍天青!”
山西雁神情忽然变得很严肃,眸中精光四射,更为慑人。
“你们想干什么?”
杨兮道:“不是我们想干什么,而是有人想干什么。”
山西雁道:“话,不妨说的清楚一点。”
杨兮道:“有人想请我们对付阎铁珊,所以霍天青是一个绕不过的槛。我正好知道霍天青和天禽门的关係,想请你们拖住霍天青,不要陷入其中。”
山西雁苦笑道:“可是阎铁珊对霍天青有救命之恩,祖师爷定下的大戒,第一条是尊师重道,第二条就是要我们知恩图报。我们劝不住。”
杨兮道:“霍天青对天禽门很重要。”
山西雁道:“他不但延续祖师爷的香灯血脉,唯一能继承『天禽门』传统的人也是他,我们身受师门的大恩,纵然粉身碎骨,也绝不能让他有一点意外。”
杨兮道:“你看看我们三个,是不是很麻烦。”
山西雁道:“不提你和花公子,陆小凤就已经足够麻烦。不瞒你们说,接到你们的联名拜帖后,我的心著实咯噔了一下。”
杨兮道:“单凭陆小凤就足够麻烦,若是我们三人一起,恐怕麻烦会更大了。”
山西雁道:“那肯定是天大的麻烦。”
杨兮环视眾人,说道:“这件事我们必须去做,若是霍天青在场,难免会交手,无论谁胜谁败,后果都不堪设想,我知道各位都是响噹噹的汉子,今日拜访,把事说开,也是为了大家都好。”
山西雁肯定道:“这一点,我天禽门上下都承情。”
“但是霍师叔的脾气……”
杨兮道:“所以我想了个两全的办法。”
山西雁道:“什么办法?”
杨兮道:“把阎铁珊的救命之恩变成假的不就行了。”
山西雁皱眉道:“这样有失磊落,同样是欺骗长辈。”
“把它坐实成真不就行了!”
杨兮道:“这已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你也不想霍天青和天禽门的声誉受到损害吧。”
“这……”
山西雁权衡片刻,霍然长身而起,发亮的眼睛从山西七义脸上一个个扫过去。
“天禽门的名誉不容受损,这件事谁也不许说出去,霍师叔怪罪,由我一力承担。”
说罢,山西雁看向杨兮“需要我们怎么做?”
杨兮指著另外的房间道:“还请移步,详情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