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聒噪，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叶洒下。

从毒瘴中倖存下来，缓过气的黄玉灵蜂，又开始挥舞著翅膀，在山间勤劳的飞行。

元气大损的玉蜂谷，至今才看见了一点生机的恢復。

周凡的洞府外，林平安和几名孙家修士，默默站在门口。

他们神色复杂地，看向周凡所处的洞府。

却始终没有去打扰周凡。

蟪蛄春秋诀的效果，他们所有人，都已经知道。

故而，他们心中也十分清楚。

那个曾经冒死传信，在后山力主改革，为孙家立下了很大功劳的王五，已经寿元无几。

见一面，就少一面了。

洞府內，周凡独自坐在蒲团之上。

调息打坐，默默运转起了蟪蛄春秋诀。

与凡人相比，练习修士，增寿百载。

通常都能有二百两的寿元。

在玉蜂谷活了数十年，又用春秋诀將数十年寿元献祭的周凡，理论上也还剩下个不少日子。

只是啊，这种剑走偏锋，背离大道。

与修行界长生久视之道，背道而驰的邪门功法。

一旦沾染之后，哪里是说停就能停的。

有些路一旦踏上，就註定是一条不归之路。

“时候差不多了……”

当头上的一缕黑丝，变成自己的第一根白髮的时候，周凡心中便有了明悟。

朝菌不知晦朔，蟪蛄或不知春，或不知秋。

一旦启用了这蟪蛄练气诀，那股想要燃烧掉所有寿元，换来短暂升华，如飞蛾扑火般的欲望，会在修士心中，变得越发强烈。

让人忍不住地，去消耗自己的寿元。

去换取那境界提升时候的短暂欢愉。

怪不得流云宗苏灵韵，会说这是一门邪功。

果然够邪门。

只要用了这门功法，本该拥有漫长岁月的修士，註定只能活得短暂。

不过，那又怎么样呢。

拥有转生能力的周凡，本就是另一种意义上的长生久视。

长生之人，寿元无穷。

无穷，既无量。

一世短暂，又有什么关係呢。

对於蟪蛄春秋诀的副作用，周凡心中没有丝毫的忧虑。

只是继续运转功法，要在自己走向灭亡之前，將自身所有还能透支的寿元，全都透支在这春秋诀上。

呼……呼呼。

密闭的洞府，忽然捲起阵阵清风。

继上次从练气三重，突破到练气四重之后。

周凡身上的气势，又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增长，开始节节攀升。

练气四重初期。

练气四重中期。

练气四重后期。

练气五重！

没过多久，周凡自身的境界，便已经来到了练气五重。

与高涨的气势和境界相比，周凡体內的生机，却开始变得飘忽不定，晦暗无比。

头上那盘原本乌黑的头髮，已是白髮苍苍。

脸上皱纹四起。

活脱脱一幅老態龙钟的模样。

“继续！”

感受到自己似乎尚有寿元可用，沉溺在突破快感之中的周凡，已经无可自拔。

不由自主地，全力催动起了春秋诀。

练气五重中期，练五重后期。

轰！

练气六重！

当嘴里的牙齿全都掉光，身上的皮肤变得乾枯粗糙。

周凡自身的境界，赫然已经来到了练气六重的地步。

这个境界，即便是灵根天赋，要远远高於他的林平安，至今也没有达到的境界。

只不过，凡事有利有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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