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四十五章:閒论朱夫子  宋皇不苟安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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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在三月底认主,只是度过几个月的时间,他虽然还是满头白髮的那副姿態,五官神態却已经蕴含丝丝缕缕的活力,脸庞谈不上白里透红却有血色。

连腰板都挺直了。

陈亮的良性变化,大部分原因肯定是赵扩推动,给他那颗悲愤欲绝又近乎无路可走的心灌注生机,犹如明灯指出前路,一身所学,王霸功业也可以有目標付出。

精神能够养好,间接推动物质条件的改善。

但身体素质的改造,仍靠赵扩之前花钱买药材从行宫让陈傅良或陆九渊寄给陈亮,连同钱財。

各种药材能够熬成汤,临安府有他请来的大夫给自己推动疏肝解郁以及益肾壮体、气血双补。

从三月底到七月初,当陈亮几次给赵扩来信写自己的身体状况在大王的关怀下,持续改善中,又有陈傅良与陆九渊补充信息;赵扩那时候就宽心欣慰起来。

而陆九渊亦然,有咳血病的他得到关怀,还送药寻医帮他,现在见到陈亮也获取自己的类似待遇,对赵扩的感念愈加深厚,深深认可平阳郡王是位值得追隨的贤王。

才德兼备者肯定在乎上位者对自己有没有重视,在细节方面,在小事方面给予適当的介入。

如姜太公遇周文王,如刘备三访诸葛亮。

郡王府邸的偏厅里面,陈亮还在陈述自己的观念:

“儘管林宽夫的弹劾內容確有偏颇的成分,但朱元晦过多耗费精力在谈论心性修养,真的不妥,大家就容易受不了。”

“如果他的脚疾很重,完全可以接受,仅稍微延误一时半刻,期间学习所任职务的资料呀。”

林栗,字黄中,亦字宽夫,是朝廷的兵部侍郎。

“元晦是正人,他的优点就是强调道德修养,摆正心態,奸邪小人当然看不惯,况且,林栗的弹劾已经算是污衊元晦。陈同父,你在乎王霸义利却不代表道德修养是错的,没有这个介入,想做啥都走歪路!”

陈亮的话语刚落,彭龟年就瞪著双眼发出反驳。

当性格骨鯁的彭龟年发现赵扩招揽陈亮当门客,第一时间就反对那样做安排,认为会误导大王,蛊惑大王听信妄言,搞得头脑鲁莽。

但有陈傅良劝解,赵扩也表示自己要具备海纳百川的度量,所以绝不会粗暴的排斥“异端”,一定要接触再下定义结论,再委婉告诫彭龟年应该通过亲自接触再判断,不要让自己最后树立了排斥异议、自大狂妄的恶劣风格。

这下子,彭龟年哪能接受自己排斥陈亮会害赵扩变坏,於是就默认陈傅良的劝解,先接触那个陈亮一段时间再下决断。

主要是赵扩会讲理,又用自己的温厚性子作为武器,要是逼我驱逐陈亮会让我出现变坏的因素哟。

忠诚的人哪敢应下,包括厉害的聪明人,应下要背黑锅。

所以彭龟年之后尝试在行宫外边接触陈亮,正如陈亮在很大程度不认可陆九渊的学问理论,而他就被彭龟年觉得极为激进而牴触。

不过,他还是认可陈亮拥有忠君爱国的心意,勉强包容,姑且观望后续动静会不会“失控”。

嗯,就怕心性温厚良善的平阳郡王赵扩被教坏,好在,这个龙川先生懂得收敛了。

而该衝突还会衝突的。

现在的对话聊天中,陈亮能够理解林栗弹劾朱熹,彭龟年却因为相当欣赏朱熹而开口批驳。

“最后,君举的学生叶正则已经为朱元晦辩解过,难道你们真认为其是一个吃菜事魔的贼首?”

所谓的吃菜事魔,那是宋代民间对於邪恶宗教的蔑称。

“那就是无端构陷,正则也有些夸大林宽夫的弹劾性质了。”

陈傅良皱眉说道。

“学术爭端,向来激烈,为之构陷也是寻常操作。哈哈,若非君举与同父为人正直,恐怕我的理论也要屡次被骂为禪学。”

陆九渊开口缓和氛围,提及自己曾经面临的情况。

陈亮与陈傅良闻言,都有欲言又止的衝动,然后压下来。

怎么说呢,你的心学轮廓真有禪宗的风格,如果关係变差,咱们闹矛盾就肯定那样痛骂吧。

教书育人的士子被说成异端是杀伤力很大的攻击,这已经属於开除儒籍否定根基。

四个人继续閒谈。

“先生们,大王来了。”

大概过了八分钟后,站在偏厅门外的冯俭突然提醒屋內的眾多属官注意主子驾到,仪容仪表还有態度该调整妥当~

陈亮一听这话,本来兴致勃勃仍要跟彭龟年辩驳的念头就切换成沟通平阳郡王赵扩。

彭龟年默默坐得笔直,视线瞥向偏厅的门口。

陆九渊微微一笑,没有调整略微慵懒的坐姿,神態自若。

而陈傅良也淡定坐著,仅保持雅观的端庄姿態。

他们能够齐聚一堂,多亏平阳郡王作为枢纽,否则,大概在朝堂或民间偶然见面就吵起来。

“各位先生刚才在说什么,小王远远就听闻嘈杂声了。”

赵扩闪亮登场,身穿透风清爽的黑色长袍走进偏厅,找个由头引起新一轮的议论。

而冯俭与跟过来的周祥立刻拿水壶煮茶。

这次的生叶片是取自於江南西路的双井白芽茶,源地洪州;欧阳修评价为草茶第一。

而湖州顾渚山的紫笋茶叶在平阳郡王府邸的存量不多了,使得赵扩另外拿出层次也不错的新茶招待自己麾下的属官兼门客们。

赵扩坐到主位,眾人就向赵扩复述追加自己討论朱熹在上个月被林栗弹劾的事件有何看法、观念,希望大王能够潜移默化认同。

“见仁见智,各有感受,只是先生们没为此爭执吧?”

简单听完后,赵扩就半认真半温厚地反问。

“就事论事,略带激烈,实属常见的辩论,大王勿虑。”

彭龟年沉声答道,刚才是他与陈亮的沟通最为激烈。

“观念不合就搁置嘛,君子们总有一致赞同的地方,多聊聊这类存在默契的地方,甚妙。”

赵扩便提点建议,表达自己不愿意麾下各个臣僚闹矛盾的態度,然后说起关心的事项:“朱熹是不是拒绝过多次朝廷下发的任职敕令?我印象中回顾士林风评,记得有某个读书人提过哎?”

“大王,朱元晦是婉拒过几次朝廷的敕令,那都是理由依据不妥或身体恰逢不適的情况,正人君子没有上赶著升官的欲望,会坚持遵循规矩以及道义而为。”

彭龟年连忙解释道,还顺便委婉纠正:“朱元晦与臣都修身养性却远胜於臣,大王宜加敬重,来日见面会知晓其的学问修养多好。”

赵扩很淡定的解释:

“但小王没见过他,而发布的文章篇幅又琐碎。”

同时在心底吐槽。

哎呦,彭龟年你咋就这么高度欣赏那个朱熹,一不是师生关係、二没有同乡情谊。

何必在意我对其的称呼,又不是当著他的面直呼其名。

秉承现代三观的赵扩对朱熹肯定不会多么友善,偏向於否定,没有亲自接触一段时间,他肯定很难主动欣赏这位理学宗师。

“若有合適的机会,臣定让朱元晦参见大王,愿有改观之意。”

“可以。来,喝茶。”

赵扩听著彭龟年的答覆,一边应付一边让他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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