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韩侂胄 宋皇不苟安
除此以外,明示储君一家在五月底就从泰和坊搬回大內,继续更好的服侍父母还有长辈们。
赵扩自然是答应。
有了这条信號,文官们也写信附和官家的態度,直至闻喜宴如期举办的当天,仍有信送进內廷,赵惇暂时没空看。
南宋时期,新科进士们参与的闻喜宴定在礼部贡院展开,用考场充当完成礼仪节目的场所。
由於只剩半壁江山,国体的財政负担不断增大,礼仪节目的举办缺乏了余裕,场所要借用,没资本弄出专属的独立空间。
……
礼部贡院,有押宴官引领新科进士们入场,有名叫《正安》的音乐开始演奏,停奏后,有预宴官配合著完成开幕礼仪,朝著中使拜舞。
倘若皇帝没到场,中使在这里就是全程宣读敕令的傀儡架子,视为皇权的临时门面。
“赐卿等闻喜宴。”
只用读这么一句话,中使就退到合適的位置等候正主登场。
隨著身穿华贵衣袍的赵惇走到贡院內的广场,大家的注意力皆转移到他身上。准备搞社交构建关係圈的进士们赶忙行礼称颂,哪敢怠慢崇高尊贵的“天子”。
“天子万福,皇极无疆~”
会场上的陈亮口呼道,与周围的未来同僚们根据立场倾诉自己拥护皇帝陛下的那份忠诚之意。
中使则陪同在赵惇身侧,不再充当皇权的傀儡架子,回归服侍统治者的天然地位。
同时,纷纷拜舞助兴。
“好,赐卿等敕书。”
见这些人跳舞的赵惇就微笑著点头给予下一步的安排。
所谓的敕书是放到笏板,进士们现在都领到笏板了,模擬官吏上朝拜见皇帝的场合。
陈亮等人那之后还是跳舞,折腾好一阵子才肯允许入席就坐,能够喝酒用膳了。
大家刚刚喝酒,一首名叫《宾兴贤能》的音乐就悠扬响起,首轮举杯饮酒过后就停掉,等第二轮举杯就响起了《於乐辟雍》的曲子,第三轮的伴奏叫《乐育人才》。
第四轮为《乐且有仪》。
第五轮为《正安》,换到初始的那首音乐。
酒场文化,自古有之。
许多的进士都醉醺醺,哪怕是陈亮也脸色潮红,一部分的年轻小伙子就喝得比较少。
其实没有强制这些进士们喝得烂醉如泥,默认根据酒量来嘛,可是在喜庆的日子里,就难免放纵。
赵惇也喝了不少杯酒,身体略微感觉不適就偷喝醒酒汤,再去偏僻的地方让內侍拿虎子小解一下。
期间,许多喝醉的新科进士们也到东司方便。
东司是厕所的雅称,虎子自然是提壶马桶的雅称。
“嗝,赐簪花。”
赵惇发號施令道,已经准备好的五百多朵色彩明暗不一的花就被官吏还有內侍们递送到新科进士们,甚至帮忙戴到头顶。
戴完簪花又要拜舞。
“嗯。”赵惇看著满头花,颇为中意,感觉天下才俊皆有喜气。
人人如……花?
眾人继续饮酒用膳,直到第四轮就起身离席。
“可召余状元来。”
赵惇指示道,他想赐诗。
余復就兴高采烈又拘谨的来到赵惇的面前,再行拜见礼,口呼天子万福安康。
“你吶,是朕点中的状元,一身才华横溢,授官到任后,愿你为国尽忠职守。”
“臣定恪守陛下的信重,为社稷为黎民尽心尽力。”
“对,就是这种態度,天子门生个个都要有豪气。”
赵惇哈哈笑道,隨后就说:
“朕今日赐诗一首,你回去可常常念诵,勿忘皇恩。”
余復当然点头称是,哪有反驳的道理呢?
於是乎,赵惇提起右手揪了揪自己的鬍鬚,缓缓吟读:
上曰:临轩策士岂徒然,嗣宋丕基务得贤。尔吐忠言据素蕴,吾縻好爵副详延。
下曰:爱君忧国毋终怠,厚泽深仁赖广宣。赐宴琼林修故事,腾心期待见诗篇。
边读边有专人记录,等下把抄录的全文给余復。
妥妥的赏赐吶,可以拿回家里传给子孙后代,自己又作出成绩,就百分百的青史留名。
反正嘛,年轻小伙子余復的情绪很激动,高兴坏了。
然后他开口和诗。
上曰:风虎云龙岂偶然,信知盛世士多贤。虞庠教育蒙深泽,汉殿諮询愧首延。
下曰:释褐遽沾琼宴宠,赐诗齐听玉音宣。爱君忧国平生志,敢负周王宴乐篇。
两个人的诗才,高下立判。
这首诗也会有人抄录。
“余状元可退下矣。”
余復这才退回原位,前前后后得到眾多未来同僚的羡慕。
还没完呢,赵惇又把自己欣赏的多名进士叫到面前,只不过,没有赐诗的待遇,是听人献诗。
这些进士就开口奉承,用花团锦簇的词汇组成颂词。
“陈同父安在?”
赵惇终於呼唤陈亮,后者也是前者所期许的人物。
“臣拜见官家。”
陈亮一出现,就用勉强镇定又激动的情绪行拜礼,表示自己对君主无比敬重。
“汝少年成名,朕久闻矣,今日能够在闻喜宴交谈,真好。”
“承蒙官家闻名。”
“哈哈,才高志远者,有道之君岂可忽略?朕与寿皇都赏识你。”
君臣之间沟通好一会儿,赵惇就让陈亮献诗给自己听听。
“喏。”
陈亮深呼吸几下,就琢磨自己要吟诵什么,忽然间,顿时萌生一道蓬勃的灵感,开口了。
上曰:云汉昭回倬锦章,烂然衣被九天光。已將德雨平分布,更把仁风与奉扬。
下曰:治道修明当正寧,皇威震叠到遐方。復讎自是平生志,勿谓儒臣鬢髮苍。
此诗出,横压前人所作。
赵惇听闻,脸庞流露出的笑意不禁更加浓郁。
好个陈龙川!
等全部人退下,今年举办的闻喜宴也顺利收尾。
自此,礼部贡院內的五百三十多人各奔东西,难有重聚时,跳往跌宕起伏的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