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康让林默等著，一旦有消息立刻联繫他。但还是那句话不要抱有太大的希望。

林默回到酒店，竟看见陈雅琪独自坐在酒店大堂的休息区，低头看著手机。暖黄的灯光勾勒出她安静的侧影，与周围的热闹显得有些疏离。

他收敛了一下因老康的话而有些沉重的心情，走过去笑著问道：“你怎么回来了？泽宇和璐雪呢？”

陈雅琪闻声抬起头，见是林默，脸上浮现出一抹浅淡的笑意，但那笑意平淡中又带了些许的不自然。

“当电灯泡的感觉太难受了，看他们玩得正开心，我就先回来了。”她轻声解释，然后目光温和地落在林默身上，很自然地反问：“你那边，事情办得还顺利吗？”

“嗯，还好。”林默在她旁边的沙发坐下，並未多谈。

陈雅琪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划动著手机屏幕，似乎在斟酌措辞。过了一会儿，她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一些：“林默，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你这次从江港回来，和以前好像不太一样了……”

林默心中微微一凛。陈雅琪的观察力果然敏锐。

他故作镇定地笑了笑，用一个最普遍的理由搪塞：“有吗？可能是这次港股比赛强度太大，有点累了，还没完全缓过来吧。”

陈雅琪看著他，脸上露出一丝带著些许无奈的瞭然笑容。她没有立刻反驳，而是將手机屏幕锁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態依旧优雅，眼神却格外清澈，仿佛能看进人心里去。

“其实……”她顿了顿，仿佛下定了决心，“你的比赛，我几乎每天都看了直播。”

林默心里一震，他立刻明白了陈雅琪话中所指，她看到了他后期缺席比赛，也看到了他与周敏晞的互动。

陈雅琪没有等他回应，继续用那种平静的、听不出什么情绪的语调说道：“我知道，你和那位江港的周敏晞小姐……很熟悉。”

她说出“周敏晞”这个名字时，语气没有任何褒贬，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

“不过，这个事……”她微微垂下眼帘，停顿了一下，再抬眼时，目光里带著一种复杂的、混合著理解和些许自嘲的神色，“好像不应该是我来问的。”

“不，你应该问。”林默打断了她，目光坦诚而直接，“我和她之间的事，说来话长，但没什么不能说的。”

接著，林默將和周敏晞的“十年之约”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从酒廊初识的针锋相对，到半岛酒店的资本博弈，再到太平山顶那未曾点破的告別。他没有美化，也没有掩饰，如同復盘一场关键的金融战役，清晰、冷静，又带著一丝对那位对手兼知己的欣赏。

陈雅琪静静地听著，仿佛在观看一部製作精良的商业题材电影。她为故事的宏大布局而惊嘆，为林默的深谋远虑而折服。

然而，当故事进行到太平山顶，那维多利亚港的璀璨夜景成为两人无言背景时，陈雅琪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像是被一根极细的针，猝不及防地刺了一下。

那刺痛细微却尖锐，来得快，去得也快，迅速被她强大的理性压制下去，只留下一阵供她独自品味的、绵长的酸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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