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89以毒攻毒,琉璃之身 道职登峰,从王灵官开始
“武道,一定要走出自己的路,一定要看明自己的心。否则便是无路可走,否则便是无心之人。”
咀嚼著刘省吾的话,师徒交谈间来到练功房。
点上凝神香,驱走僕人。
取出金刚竹节鞭,捏一粒毒丸在手,王善静心凝神,脑海中勾勒观想图。
迦楼罗在佛经中有两种姿態,一者鹏鸟,二者鸟面人身。
此鸟日食一大龙王、五百小龙,达四天下,周而復始,次第食之。命欲终时,诸龙吐毒,不能復食。
飢火所烧,耸翅直下。至风轮际,为风所吹,还復上来。往还七返,无处停足,遂至金刚轮山顶上命终。
以食诸龙,身肉毒气,发火自焚。难陀龙王,恐烧宝山,降雨灭火,如车轴,身肉消散。唯有心在,纯青琉璃。
《毒龙淬体鹏魔横炼术》这门上品横炼,便是在借猛毒淬炼琉璃身。
第一层卵生境界,观想图为鹏鸟捕蛟蛇。需要九种奇毒、猛毒次第加身,换得辟毒、鹰眼、轻身等种种妙用。
至於后面胎生、湿生、化生四层境界,则需要二九、三九、四九之毒,且不能重复。
“其实修炼此功最好的资材,还是既能补益又能致毒的药毒”,蛇毒次之。”
“但武道发展至今,朝廷宗门培育的天材地宝大都是温和之物,药毒实在少见。”
“人都是趋利避害,这门横炼立意虽高,却也和大眾背道而驰,易学难精啊。”
刘省吾不无惋惜。他说的这些,都是王善整理誊抄出来的,后者自然不会不知。
“有总比没有好,弟子没什么不知足的。”
毒丸入口,待其被唾液分解流入胃袋,王善调整呼吸,手拿钢鞭,开始摆出一个个奇异姿势。
时而倒立,双腿如张弓;时而金鸡独立,举鞭如拜佛;时而蜷缩,似胎儿归母腹...
不同於中原的排打外壮,鹏魔横炼的入门瑜伽导引术,是內炼外壮。
以特定的姿势和呼吸,配合观想图引导气血,疏解毒丸中的毒素和药性。
一呼一吸,循环往復,王善如护法神將立於须弥山顶,手持金鞭。
瑜伽变换之间,筋肉拉伸,气血带著毒力浮动,一股刺痛感从肌肉渗入骨骼,再从骨骼漫出,刺痛肌肤。
与此同时,一股火辣感觉从尾椎爬上天灵,叫人忍不住哆嗦。
明明是凉爽深秋时节,体內却好似酷暑三伏,汗流浹背,双目都隱隱发红。
但刘省吾见了,却反而鬆了口气。
猛毒淬体,岂是寻常?
同仁馆为人治疫病,有“种痘”之法一取微量疫毒种於牲畜,待毒性减弱,又为人种牲畜之毒。
鹏魔横炼所用的毒丸与此相类似,微量毒素加上相配的补剂,先苦后甜,本就该有此反应。
果然。忍耐一刻钟后,毒力褪去,药丸中有益成分发挥作用,火辣之后又是清凉。
前后不到半小时,待结束时,王善只觉身体疲惫,皮肤还残留著刺痛。
有金刚竹节鞭的灵性引导,修炼的方式没出问题。
只是与以前修行通背拳身心舒泰、越练越有劲不同,这《毒龙淬体鹏魔横炼术》以毒攻毒,先伤身再强身,每次练功,都像是受了一次伤、得了一场病。若是根基虚浮的人练习此功,只怕是会越练越弱,一个不小心把自己练死也並非不可能。
“四师兄捕杀的那条黑蟒,说到底只是明劲层次,其蛇毒毒性倒是够,却难以掌握毒、补之间的平衡。”
“毒性过了伤人,补性过了又练不到地方,怪不得要天生药毒”,既能补益又能致毒。”
“天材地宝,自然造化,阴阳平衡,远非人为炼製的毒丸可比。”
王善心中惋惜,却没有显露在外。
刘省吾毕竟是边將出身,懂一些炼丹已经很难得。
沙场征战,杀人护身的手段是第一位的,哪有太多閒心钻研药理?
“怎样,效果如何?”
“防御力不好说,但感觉皮肤灵敏了些,对蛇毒的抗性也该强了些。”
王善感知著身体的变化,和刘省吾出了门,后者闻言告诫道:“横炼在诸多武学中,最是消磨时间。慢慢来,切忌急功近利。”
“何况你练的还是上品横炼,半年之內能够入门,就算不错了。”
將近午时,师徒二人径直去了后宅,梁氏已经让人摆好午饭。
“来了就坐吧。水云去了应县任职,其骄也是刚上任就出差,家里一下还冷清不少。”
“嘻嘻,还是师娘疼我啊。”
“四师兄?”
门外传来嬉笑之声,王善看到一身绿袍海马补的杜其骄,惊喜出声。
“都是有官身的人了,不要如此轻浮。”
刘省吾板著脸呵斥了一句,隨后还是让下人添了一副碗筷。
“师父教训的是”,杜其骄在香云的服侍下解了乌纱帽和官袍革带,换了件便服,立刻拿筷子叼了一片盐水鸭。
细嚼慢咽,一副享受陶醉的神情。
王善看得好笑,忍不住问道:“师兄,前天晚上你庆功宴回来立刻就奔了外地,来去匆匆的,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是浑源的几座矿山”,杜其骄似乎这几天都没吃过饭一样,第一口细嚼慢咽之后,隨即便是暴风吸入。
一碗打滷面下肚,他这才不急不缓擦了擦嘴。
“咱们浑源挨著玄岳山脉,煤矿铁矿不算少,有官办,也有官督商办的,林林总总十几家。”
“有一家李姓的商办煤矿发生矿难,前天晚上矿主的一双儿女来县衙报官。”
“”人命关天,当时来不及多解释。”
“事態紧急,早到一刻就多救一人,此事你做得对”,刘省吾讚许点头,梁氏闻言也露出关切之色。
“是塌方,还是疫病?”
“从我现场勘测和问询倖存者的情况来看,两者都有。”
杜其骄夹了一筷子羊肉,沾点韭菜花,舒服地嘆了一口气一为了救人,他这两天可真是一口饭没吃。
也幸好是明劲武者,对气血操控隨心如意,能大大降低消耗,换了常人,哪还有力气骑马回城?
“其实塌方不算严重,就是几处要紧的出口都被堵了,眼下反而是鼠疫比较严重。”
“我已经就近將人隔离,应急的汤剂也先煮上了,这次回城就是要请林知县加派药材和人力。”
“不过不是我说,三班衙役跟著刘有光吃喝嫖赌,没几个中用的。小师弟有空,也来给我搭把手..
”
“小师弟?小师弟?”
杜其骄疑惑,刘省吾和梁氏也终於注意到王善有些走神。
“抱歉,我只是想到一些事。”
“师兄,出事的煤矿场,掌柜是不是叫李典?”
杜其骄有些讶异,“你知道?”
“知道”,王善沉默了片刻。
“我的两个哥哥,就是在李家的煤矿上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