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赶忙调动起自身的【王孙之贵】，强行压住內心的悸动，学著一个9岁少年该有的样子，拱手，声音清冷：

“嬴政，拜见仲父。”

他刻意在嬴政二字上，加了半分重音，显得更为稳重。

“呵呵。”

闻言，吕不韦终於缓缓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

威严，儒雅，眼神中却又带著商人的精明和政客的深沉。

他看著杨侑，就像在看一件自己最得意的作品。

“一年不见，政儿长高了，也生分了。”

吕不韦笑著走过来，伸出手，似乎想和在邯郸时一样拍拍他的肩膀。

不过对於这亲昵的表现，杨侑所扮演的嬴政却是下意识地侧了一下身。

就像那天在片场，躲开赵姬的那个动作一样。

然而，这也让吕不韦的手一时间僵在了半空中。

书房內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叮！检测到宿主触发阴鬱人设（戒备），成功接住第一轮对戏！】

眼见对方对自己有所戒备后，吕不韦脸上的笑容也是缓缓收敛了几分。

他先是盯著杨侑看了足足三秒钟，这才若无其事地收回那只手，负於身后。

“听说，你昨日在王宫前顶撞了华阳夫人？”

闻言，杨侑抬起头，迎上了吕不韦的目光，那双本该清澈的少年眸子里，此刻却如同一片深不见底的潭水。

“仲父。”

“难道秦王宫的一切，要由一个女人说了算吗？“

他声音不大，清清冷冷，带著一丝少年人特有的沙哑，却又不像一个12岁的孩子那般清脆。

这一次，他没有加重音，也没有带情绪，既不恭敬，也不叛逆。

就像一块被扔进深潭的石头，连个回音都没有。

书房內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调动【王孙之贵】，维持【孤傲】人设，成功接戏！】

眼见吕不韦没有说话，杨侑也是暗自分析了起来。

华阳太后是他祖父孝文王的王后，也是他父亲庄襄王合法性的来源，更是吕不韦一手促成的。

虽然表面上他顶撞华阳太后，是在打吕不韦的脸，但是实际上双方早已不在同一条战线上了。

所以这根本不是责备，而是考验。

杨侑的脑子飞速运转，分析著这个9岁少年嬴政的处境。

他刚归秦一年，父亲是王上，但他这个长公子却更像是一个外人。

宫里只知有权势滔天的仲父，只知有备受宠爱的长安君成嶠，谁又真心在意他这个从赵国回来的野孩子？

母亲吗？

算了吧。

就在杨侑思索之际，沉默已久的吕不韦突然笑了。

“那依公子所言，秦王宫的一切，当由谁说了算？”

面对著吕不韦这突如其来的询问，杨侑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以退为进道：

“政儿听母亲说，仲父散千金，养门客三千。”

“更欲著《吕氏春秋》，一字千金。”

杨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仲父之志，可谓大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