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无量寿
“等等,科考队的十几个人都被送进来了?”我起先的欣喜和激动又被疑惑和警戒取代。
“没错,”方簇梅点点头,“时间再久我都记得,他们从湖边回来就疯了,明明清醒,但却一直念叨著一个奇怪的名字,是什么来著……”
我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那是哪一年的事情?”
方簇梅回忆了一下,“1983年,我刚参加工作第一年。”
我心中轰然一下,意识到我们说的不是同一件事情。
也就是说,1983年,有另一支科考队曾经来过茫崖,方簇梅提到“他们从湖边回来”,是不是基本上可以判断他们的考察对象和目的,与我们一致?但是在我们出发前拿到的考察资料中,並没有任何只言片语提到过曾经有一支前辈队伍来过这里展开工作,这种级別的保密,动用的至少是国家层面的力量。
我的大脑逐渐捋出了一条模糊的思路,一切线索指向了一个问题:茫崖和艾肯泉里究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不仅令两支精英科考队全军覆灭,还让上面出手抹去了一切相关信息?
想到这儿,我有些不寒而慄。
如果这件事真的这么严重,我和詹宇升作为目前已知的茫崖两次科考唯二倖存者,上面会这样放任我们又跑回茫崖乱来吗?
还是说,我们这次回来,本来就是在上面的计划或者监控之內的?
我打了个冷颤。
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与我的个人意志无关。从加入冷秋月的团队那天开始,我就註定成为一个任人摆弄的棋子了。
冷秋月的棋子,科考队的棋子,上面的棋子,“它”的棋子。
每股势力的意图,我都无从知晓,只能被推著向前走。
詹宇升的两次死亡是否也是某股势力策划的结果?这让我有些兔死狐悲。
最重要的是,从出狱以来,我经歷了太多无法解释的事情,不仅仅让我对外界產生质疑,我甚至无法確认我脑中的记忆是否真实。
2006年跟隨冷秋月一同前往海西科考的“我”是我吗?
在湖边青霜色的月光下杀掉了冷秋月的“我”是我吗?
被送进茫崖市眾爱医院接受治疗的“我”是我吗?
坐了十一年牢、出狱第一天就又被指控谋杀詹宇升的“我”是我吗?
到底那一段记忆是真实的?那一段人生是属於我自己的?
我到底是谁?
方簇梅见我久久不说话,神色也不好看,用乾瘦的手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臂。
我晃了晃脑袋,尽力保持理性。
“您一直生活在茫崖镇?那您记不记得,2006年左右,也有一支科考队在镇上驻扎考察过?”
方簇梅摇了摇头,“我在镇上生活了一辈子了,这小地方发生过什么事我都清清楚楚,只有80年代来过一支科考队。06年……那会儿倒是有一件別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