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我……到底该……怎么办 从柯南开始当天龙人
“誒——……这两个傢伙会睡觉的吗?”
“这个……是人总要睡觉的吧……?”
“嘛,话是这么说啦……呃,总之差不多该回去了,不然医院的人要发火了,得叫醒他们才行。”
“啊,说的也是。”
一边回应著洸野,一边想,他们居然能在这里待一整晚,是医院方面特別批准的吗?
洸野让我叫醒他们,我便轻轻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一边说著“该起来了”催促他们,两人发出小小的呻吟后,猛地惊醒,坐起了身子。
两人一齐环顾四周,最后视线定格在我身上。
迎著他们的目光,我不可思议地微笑著。
“早上好,二位。”
“——早、早上好……!”
“早上好,老爷子……!”
刚打完招呼,两人就激动地抱住了我的脖子。
虽然惊讶,我还是抚摸著他们的头,结果他们贴得更紧了。
心里有点为难,不知道拿这两人怎么办才好,便把视线投向洸野。
对上目光的洸野露出了比苦笑更柔和的笑容,用口型对我说:『再保持这样一会儿就好』。
於是,我放弃了强行推开他们,就那样待了一会儿,怀著一种既有些嘈杂又仿佛安定了下来的、矛盾的心情。
然后。
心满意足的两人终於放开我,我和他们面对面坐好。
银髮男子把帽子戴得很深,遮住了发红的眼眶,另一个则戴上墨镜,遮住了布满血丝的眼睛。
正当我犹豫著,难以启齿说自己失忆的事时,银髮男子率先开口了。
“……你失去记忆的事,我们已经听说了。”
“是、是吗……”
“即便如此……你还活著,我就很高兴。”
“!”
因尷尬而移开的视线,因惊讶而抬起。
看到我与他对视,银髮男子温柔地笑了。
“黑泽阵。……叫我阵就好。”
“鱼冢三郎。您隨便叫。”
“阵,还、还有鱼冢……”
““!!””
“啊,对不起。明明是年长的人,太失礼了……”
对於脱口而出的话,我慌忙想要收回。
虽然不知道自己年龄,但对比自己的身体和他们,明显他们年长得多。
儘管如此,直呼其名或加“君”都太失礼了。
但是,不知两人想到了什么,对视一眼,轻轻笑了。
“你就这样叫就好。”
“这样我们反而更高兴。”
“是、是吗?”
虽然对两人允许我这样称呼感到困惑,我还是点了点头。
確认之后,两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我们该走了。我们来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这是为了你好。”
“那么,告辞了。”
“咦,啊……”
面对如此乾脆就要离开病房的两人,我不由得伸出手。
抓住了黑色风衣,反而嚇了自己一跳,立刻鬆开。
但是,对方似乎察觉到了我想挽留,银髮男子——阵疑惑地回过头看我。
“怎么了?”
“不,那个……你们,不会……再来了吗?”
说出口后,才明白自己感受到的是什么。
从他的话语中,我感觉到一种仿佛今后要主动疏远我的意图。
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他明明根本没说过那样的话。
但是,思绪立刻转为后悔。
他们应该也很忙吧,我这样仿佛催促般的举动,除了给人添麻烦之外什么都不是吧。
正当我后悔自己失言时,突然被用力抱紧了。
抬起头,银色的长髮轻拂过脸颊。
几乎在意识到被阵拥抱住的同时,听见他小声的低语。
“还会……再来的。”
“……嗯,我等你。”
听著他那略带颤抖的声音,感受到温暖在胸中扩散,我感到一直紧绷的东西渐渐融化了。
在从窗户照射进来的阳光中,在阵的臂弯里,我静静地闭上了眼睛。
在內心深处,仿佛感觉到有谁在等待著被呼唤。
……
──记忆丧失……?
太阳升起后,我们聚集在医院,从一位自称是秀树君父亲的男性那里得知了秀树君的状况。
生命没有危险。现在已经平安醒来,但是醒来的秀树君別说记得我们了,据说连自己的事情都忘得一乾二净。
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我顿时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冷却了。
“怎……怎么会……”
“秀树君!你没事吧……?”
“都、都是因为我,秀树君才……”
“喂,秀树!冷静点!”
被告知如此残酷的事实,我几乎无法呼吸。强烈的眩晕让我站立不稳,身旁的菊川君慌忙扶住我的背。但是,我连道谢都做不到,只是像说胡话一样自责著。瀧泽君试图让我平静下来,江守君也担心地跟我搭话,但现在我一句话也听不进去。
……都是我的错。无论是诺亚方舟还是茧,都是我创造出来的东西。
秀树君明明从很久以前就一直在警告我。儘管如此,我却偏偏没能保护好秀树君他们,让他们被我创造出来的东西伤害。
和我们一起来的爸爸和辛德勒社长从菊川君他们那里接过我,说要让我稍微冷静一下,两人一起把我带到了候诊室的椅子上。菊川君他们虽然很担心我,但似乎决定为了我好,还是先去看看秀树君的情况。他们各自对我说了一句话,便消失在通往病房楼的电梯里。
爸爸和辛德勒社长非常关心我,给我买来了饮料,轻轻拍著我的背,想让我平静下来。只是,现在的我反而因此感到无地自容,我用双手捂住脸,用微弱而可怜的声音请求让我一个人待会儿。两人对视了一下,说去和秀树君的爸爸谈一谈,便离开了。
至於我,觉得有人的空间让人难受,便慢慢地站起身,晃晃悠悠地在医院里徘徊起来。
不久,我走到了楼梯前,抬头向上望去。也许是因为很多人都使用电梯移动,楼梯附近人影稀疏。
我心里惦记著秀树君,想著哪怕只是从远处看一眼他的情况也好。但是,一想到秀树君就在前面——我的脚就无论如何也迈不动步。
我觉得没脸见他。仿佛要亲眼目睹自己错误的后果,这让我感到非常恐惧。更重要的是,我害怕面对现实——面对秀树君已经忘记了我们这一事实。
结果,被胆怯笼罩的我,蹲在了楼梯下方一个用作储藏间的阴暗角落里。心想这里应该不会被任何人发现,稍微鬆了口气。
“(秀树君……)”
埋入环抱的双膝间的眼瞼內侧,浮现的终究是那个处於漩涡中心的人。
“(关於我和大家的事情……他真的都忘了吗……)”
第一次跟我打招呼那天的事、因为不想离开日本也不想父母离婚而哭泣时他抚摸我的头的事、出发去美国之前大家一起去夏祭的事、每次我生日他都不远万里来美国为我庆祝的事——还有,他拉住了想要自杀的我。
这一切的一切,他都忘了吗?这真是太令人悲伤了。而酿成这个原因的,就是我。
“我……到底该……怎么办……”
环抱膝盖的手臂用力,泪水流过脸颊。这不断涌出的泪水让人烦躁,我一边把脸在膝盖上蹭著擦掉眼泪,一边感到不知所措。怎样做才能得到原谅呢?不,我並不是想要被原谅。只是……只是,只是……?
“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