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故事世界 从柯南开始当天龙人
“唉……”
我独自在街上徘徊,不知不觉走到图书馆一楼的附属咖啡馆休息。坐在靠外的吧檯边,望著杯中冒著热气的清澈红色水面,我忍不住嘆了口气。
窗外,寒风捲起飘落的枯叶,不知要將它们带往何方。我呆呆望著这番景象,忧鬱地思考著阵说过的话——关於真木先生的事。
我並不认为真木先生留在我身边仅仅是因为职责。若说他是出於“只是在工作”的义务感才照顾我,那自我醒来后的这几个月里,从他那里得到的温情也太过柔软和温暖了。
即便是现在,我也没有忘记在医院醒来那天,他对我说过的话。他坦率地告诉我,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他都一直喜欢著我。他说想留在我身边。他倾注了如此深厚的感情,这一点我是明白的。
但是——但是,我怎么可能想得到呢?想不到他们竟然会被挟持了一千两百万民眾作为人质,却依然因为如此珍视我,而无法捨弃我。
心情沉重得让我感觉连眼前的红茶都难以下咽。如果阵所说的真的准確道出了真木先生的心情——那他该是多么恐惧啊。可能会失去亲近的人、失去自己珍视的人,这该是何等的恐怖。一想到这个,我就深刻体会到自己有多么任性。
正当我因心痛而再次嘆息时,旁边座位的椅子突然被拉开,有人坐了下来。
“脸色可真差啊。有什么烦恼吗?”
“……你是?”
一个男人把装著黑咖啡的杯子放在桌上,手托著腮,明显是衝著我搭话。我眨了眨眼,抬起头来。
那是一个头戴黑色针织帽,穿著遮住脖颈的大衣,眼神锐利的男人。与我对上视线后,他眼神稍稍缓和,愉快地笑了笑。
“好久不见啊,秀树。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还是说,这一切也早在你预料之中?”
听到这话,我睁大了眼睛。然后,战战兢兢地开口问道:
“你……认识我?”
听到这话,男人倒吸一口凉气,瞪大了眼睛。
他既然知道我的名字,就算不问这种傻问题,也明显是认识我的。但正因如此,通过这个问题才能知道他对我了解到什么程度,以及他主动搭话的意图。
他似乎並不知道我失忆了,之前那游刃有余的笑容消失了,有些动摇地盯著我。
“你不认识我?啊,也是,你確实把长头髮剪了……说起来,我最终也没好好跟你自我介绍过吧。赤井秀一,美国警察。你之前用过『诸星』这个假名,对吧?”
“……抱歉。其实,我几个月前被捲入某个事件,失忆了。”
“什么?”
男人听了我的话,皱起了眉头。
他投来的目光充满关切,不像是在说谎。於是,我简单告诉了他发生在我身上的、据说是因为某个事件而导致失忆的情况。
等我全部说完,男人——赤井先生只是低声说了句“这样啊”,轻轻嘆了口气。然后,他告诉了我,我是在何时、如何与他相遇的。
“竟然有这种事……真的吗?”
“嗯。我当时还邀请你加入fbi来著……却被你乾脆地拒绝了。”
赤井先生像是回想起当时的情景,有些愉快地耸了耸肩。不愧是美国警察,反应相当美式。
而我则因为他的话感到非常困惑。就算邀请加入fbi是玩笑话,也总觉得我被他过高评价了。
正当我因不知如何回应他而支支吾吾时,赤井先生突然认真地看向我。
“那时候是被你拒绝了……但现在怎么样?还是不想来fbi吗?你很有魅力。我从那天起就没放弃过你。正因为是你,我很欢迎你加入我们的团队。”
“哈哈哈……呃,谢谢您的好意。我会考虑一下的。”
我苦笑著,觉得外国人的客套话听起来总不像客套,为了不把话说死,含糊地回应道。在职搜查官怎么可能真的招募我这种小孩。要是当真了,反而会给人添麻烦吧。
然而,与我的想法相反,赤井先生听了我的回答,却露出了真心感到高兴的微笑。……奇怪了,这表情可在我预料之外。
“不过,就你一个人倒是挺少见的。我以前看到你的时候,总是跟一个叫……叫什么来著,对了——是叫真木的男人在一起。”
听到他若无其事地说出这个名字,我不由得屏住了呼吸。赤井先生敏锐地注意到这一点,像柴郡猫一样嘴角弯起。
“嚯,你的烦恼看来是和他有关啊。”
“……这么明显吗?”
“只是些细微的跡象罢了。”
他催促我“然后呢?”,这次轮到我嘆了口气。
“……比起我的烦恼,您才对吧。身为美国警察,您不去追查目標,待在这里真的好吗?”
“!”
“虽然只是细微的跡象,但您的视线多次越过我,看向外面的大街。”
“……真厉害啊。”
本想回敬他一下,却不知为何被他佩服了。总觉得有点不爽,我皱起了眉头。
他拿出手机,倾斜屏幕。暗下去的屏幕上,映出在我身后大街上走著的一位面相温和的戴眼镜男性,以及一位正笑著对他说话、同样戴著眼镜的金髮外国女性。自从他们出现后,眼前这位赤井先生在对话途中,偶尔投向窗外的视线就固定了。看来,赤井先生的目標就是他们。
“那位女性是您的同伴吗?”
“何以见得?”
“不,只是看她也是外国人。而且,警察基本上不会单独行动吧?”
虽说他是fbi搜查官,但有著明显日本人名字的他才更罕见不是吗?
我轻轻耸了耸肩,赤井先生果然满意地笑了。
“果然想要你啊……”
“啊?”
“能不能再陪我一会儿?有你在,可以混淆目標对我们的注意。”
“……我只是个普通小孩,是普通人啊。”
“当然,如果你愿意陪我,在这期间,我能告诉你的情报都可以告诉你。”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唉,算了。”
“那就这么定了。”
赤井先生微笑著站起身,从口袋里取出白色口罩戴上。是为了遮住脸?还是为了防止被读唇语?……或者两者皆有。
我和赤井先生一起离开咖啡馆,跟在那对男女后面走著,中间隔著几个行人,並排前行。
“那么,你在烦恼什么?机会难得,至少可以听你倾诉一下。”
“……好吧。其实是——”
“啊,抱歉,请別用敬语了。要想偽装成恰好和家人或朋友一起走路,如果用敬语交谈反而会显得可疑。而且……我和你是对等的。没错吧?”
赤井先生微笑著说。听到这话,我眨了眨眼。
从醒来至今,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对我说“希望我怎么做”。所有人都对我说“保持原样就好”,没有试图让我改变任何事——无论是说话方式还是称呼。那一定是对失忆的我的体贴——而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道该如何改正,因为我不知道“以前”是什么样子,不知道现在和以前有什么不同。
我抬头看著旁边並肩行走的男人脸。不知为何,那表情让我感到怀念——仿佛像某个人,等我回过神来,已经开口了。
“……简单来说,前几天我被卷进了一个事件。碰巧去的设施里被装了炸弹,被困住的我要负责拆弹,但根据犯人留下的信息,得知在都內某处还设置了另一颗炸弹。”
“嚯……又找到了啊。”
“又?”
“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也找到了炸弹。还拜託我处理来著。”
“……找到炸弹难道像找到野狗一样轻鬆吗?”
“这年头,没准野狗还更少见呢。”
“真是个可怕的世界啊……”
“然后呢?两颗炸弹都成功拆掉了吧?不然你也不会只为他的事烦恼了。”
赤井先生视线不离目標,催促道。聪明人似乎连后续发展也能预测到一部分。
我嘆息著组织语言。
“……炸弹上装有窃听器,我被挟持了一千两百万民眾作为人质,为了让犯人以为我选择了自我牺牲——我和真木先生故意那样对话。但当时,我说了像是要把我的性命和想拯救市民的意愿放在天平上衡量的话。所以,惹真木先生生气了。”
“嗯……”
“熟人说,真木先生会生气也是没办法的。对珍视我的人来说,那种选择是卑鄙的。……我也知道自己做了错事。只是……对於別人竟然如此看重我这件事,感到困惑。”
是的,我已经知道自己错了。只是——对,只是感到困惑而已。並非在寻求答案,所以也说不上是什么大不了的烦恼。
在我这么想的时候,一直默默听著的赤井先生轻声开口了。
“说到底,关係能否修復,取决於那位真木君的选择吧。”
“誒?”
我不由自主地把脸转向他,赤井先生瞥了我一眼,回答道。
“如果同样的情况再次发生,而真的別无他法的话……你最终还是会选择牺牲自己的道路吧?”
“……那个……”
“別误会,我不是在责备你。为了毫不相干的人放弃自己的生命,这不是谁都能做到的事。我只是觉得,在你这个年纪,算是相当勇敢了。但是,人的本性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吧。那么,如果真木君今后还想和你保持关係,他就只能放弃(改变你这一点)了。
你只是为了保护自己而去保护他人而已。既然保护自己对你而言就是这种方式,那么真木君要么死心,为了保护你而奔走……要么,如果他觉得无法忍受这种关係,那也就到此为止了。”
“……”
“没什么,如果你无处可去,我会接收你的。放心。”
说著,赤井先生摸了摸我的头。那手掌莫名地熟练,仿佛他家里有兄弟姐妹似的。
我乖乖地、顺从地接受了赤井先生的手,一边回味著他刚才的话,一边像是要逃避现实似的,茫然抬头看著他。从外表看,我们这样边走边聊、避免被他的目標察觉,在別人眼里会不会像是一对年龄差距较大的兄弟呢?儘管如此,每次感受到他伸出的手带来的熟悉感,我却又发现其中的不同,內心某处不禁感到失落。
一边漫不经心地想著这些一边走著,不知不觉来到了米花公园前的公交站。
“……要坐到哪儿?太晚的话,家里人会担心的。”
“没什么,就前面一点。”
“……这样啊。”
对他这轻鬆愉快的回答,我放弃了似的嘆了口气。这种场合下的“前面一点”,到底该相信是到多远呢?
觉得离目標太近也不好,我跟在赤井先生后面上了车,排在他们后面。他们似乎並没留意排在队尾的我们。
上了公交车后,听到一个耳熟的声音,我抬起头。
“啊!新出老师!”
“咦?大家也上车了啊?”
孩子的声音在车內响起,我面前那两人的脚步瞬间停了一下。我稍稍从他们背后探出头看去,果然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坐在座位上。
在被称作新出的男性与孩子们互相打招呼时,体格最壮实的那个孩子调侃地笑道:
“老师,今天是在约会吗?”
“啊,不是……她是我担任校医的帝丹高中的老师……”
“hi!cool kid!又见面啦——!!”
从后面抱住新出老师胳膊探出脸来的女性,活泼地向座位上的一个孩子——江户川君打招呼。
看似是孩子们监护人的、一位身材丰满的中年男性问江户川君是不是认识她。
江户川君略显困惑地点了点头。
“啊,嗯……是小兰姐姐高中的英语老师……”
“my name is jodie saintemillion!今天和dr.新出在上野美术馆约会哦—!”
“啊,不是,我们只是在公交站附近偶然碰到……”
“oh,不能让lady难堪哦—!”
“要是高中里传出奇怪的流言,我们双方都会困扰的吧?”
“oh, yes!”
新出老师半安抚半搪塞地应付著不满抱怨的朱蒂老师,在江户川君前面的座位坐下了。这样一来视野开阔了,他似乎注意到了我,坐在靠过道位置的江户川君睁大了眼睛。
“誒……诸星哥哥!?”
“哟,好久不见。”
“诸星哥哥,一个人?真少见啊。”
“啊——……其实我现在,正在离家出走中。”
“嘿——……誒,离家出走!?”
看著目瞪口呆的江户川君,我苦笑了。在有跟踪目標在场的这里,总不能谈论赤井搜查官的事吧。这么一想,这个虽不中亦不远的回答算是比较稳妥。
我正微笑著听著孩子们充满活力地说著“我们现在要去滑雪哦!”,突然被人轻轻推了下后背。回头一看,好像是因为我停下脚步导致后面堵住了。我对赤井先生带著困扰意味的目光回以歉意的苦笑,在最里面的窗边,正好在江户川君座位后面一点的位置坐下了。赤井先生也跟著我,坐在了我旁边。
“快看啊!那两个人,从这儿开始就已经穿上滑雪服了耶!”
“真是性急呢……”
顺著孩子们的声音看去,我以为我们是最后上车的,但后面好像又上来了乘客。
上来的两个男人拿著滑雪包,仿佛现在就要去滑雪似的,全副武装,穿著滑雪服、戴著帽子,甚至连护目镜都戴上了。正觉得他们样子可疑而注视著他们时,先上车的那个男人慢慢地拉开了滑雪包拉链。然后——
“不准吵!!谁吵我就杀了谁!!”
他从包里掏出手枪,对准了我们乘客。
车內一片战慄,响起了惊叫声。为了镇住场面,巴士劫匪怒吼著朝车顶开了一枪。
另一个劫匪用手枪指著司机,命令他把巴士改为回场车,在都內行驶,遇到红灯停下时就联繫巴士公司。
车內安静下来后,劫匪满意地开口了。
“很好,乖孩子们……好了,把你们身上所有的手机,都交到这边来。別藏哦,藏起来的话,这辈子都別想再打电话了,懂吗?”
“……”
一个劫匪开始从乘客那里收集手机。与此同时,另一个劫匪正用从司机那里抢来的电话单方面地提出要求。
我皱起眉头,操作了一下戴著的手錶。然后,假装害怕,紧紧抱住坐在旁边赤井先生的胳膊。赤井先生有些惊讶地看了我一眼,但被劫匪催促后立刻把脸转回了正面。
“喂,那边的你!快拿出来!!”
“啊,对不起……我、我没带手机……”
“那边的小鬼呢!”
“……没、没有。”
看著一边小声咳嗽一边厚著脸皮撒谎的赤井先生,我心里暗自傻眼,但也顺势藉机,像是躲在他影子后面似的,低声回答。
劫匪听了我们的回答,没再理会,立刻去盘问旁边坐著的老人了。
我一边从旁观察,一边为了让手錶容易拾取声音,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把手搭在肩上。紧接著,突然响起了枪声。
被突如其来的枪声嚇得肩膀一颤。赤井先生的右臂像是要保护我似的搭上了我的肩膀。
转头看去,只见坐在老人旁边、嚼著口香糖的女性脸旁的车壁上开了一个洞,冒著硝烟。
女性脸色发青,收起了之前桀驁不驯的態度,用颤抖的声音回答:
“我、我知道了……我会老实的……”
“啊,一开始这样不就好了……”
劫匪晃著手枪转身走开。我更加紧紧地抱住赤井先生,像是耳语般低声道:
“哥哥,我好怕……”
“没关係……我会保护你的。”
“……!”
说著,赤井先生把我拉近他身边,这时听到前面座位有人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
但在我意识到之前,传来的声音转移了我的视线。正在返回巴士前部的劫匪,好像被朱蒂老师伸到过道上的腿绊了一下,摔倒在地。劫匪气得脸都歪了,但朱蒂老师慌忙跑过来,连珠炮似的用英语说著什么,劫匪似乎也泄了气。他不耐烦地啐了一口“够了,回座位坐好!”,就朝前面走了。
目送著他的背影,我把脸靠近赤井先生的胳膊遮住嘴,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赤井先生,如果有想传达给警方的事情,就对著这个说。”
“……对著手錶?”
“启动机关后,窃听器和gps就会开始工作。信號会发给我当警察的父亲和在家里的真木先生。赤井先生你只要做出鼓励我的样子,戴著口罩不容易被察觉,可以偽装成是在安抚我而说话,对吧?”
“……awesome.(太棒了)”
赤井先生突然冒出的美国俚语让我不禁眨了眨眼。果然,面对意外情况时脱口而出的语言,才是一个人母语国家的语言吧。这么一想,赤井先生果然还是美国人。不,这种事现在无所谓。
为了让赤井先生方便传达信息,我把手錶凑近,凑到我脸旁的赤井先生开始对著手錶小声报告情况。
“你干什么呢,这小鬼!!”
“!?”
突然,劫匪逼近江户川君,把他小小的身体摔在地上。
对这突如其来的暴力,我不由得倒吸一口气差点站起来,几乎同时,赤井先生的手像抱住我似的把我按住了。就在我注意力被这瞬间发生的事情吸引时,劫匪从江户川君那里夺走了什么东西,恫嚇著返回了前面。
巴士没有停下,反而加速行驶著。
在依旧紧张的气氛中,我瞥了一眼窗外。看到某家店二楼,有个男人正举著双筒望远镜追踪著我们。看来,向警方的通报似乎顺利进行了。
另一方面,劫匪似乎要求得到了满足,窃笑著掛断了电话。然后,开始把拿著的滑雪包竖著並排放在过道中央。
“……那个是……”
“……虽然不愿这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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