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家有蛟蛇,行鷲之事(三合一) 重生长白山神,我历六世扶持仙族
“这样看,顾巳恩口中,自家老祖筑基有望恐怕是虚言,说不定顾家老祖灵机已经被消磨的难以支撑他筑基了。”
眼见杨文、杨礼二人似有拒绝之意。
顾巳敬说道:“若此事能成,我家的嫁妆便是云烟石的一成的利润分成。”
顾巳恩闻言不由一惊。
“兄长这是怎么了?竟然敢许出云烟石的利润?”
顾巳恩有心阻止,可也明白,顾巳敬虽然只是凡人,可管家之事一直是他来管的,这种事情,除了家主之外,只有顾巳敬能做主。
杨礼面上不显,也有些震惊。
云烟石可是好东西。
原来通商,杨礼是想用多出的灵稻交易,可现在不光不用交换,还能白得。
顾家愿意和他们分享利润,说是给杨家送钱也不为过。
可这份突然的大礼並没有让杨礼昏头。
“顾家之急切有些超乎我的意料,看来他们的老祖情况很不好,这件事得细细考虑,否则拿不住不说。可能还会给杨家招来祸患。”
他正欲拒绝。
这时,身旁传来杨文略带欣喜的声音:“文颇通文墨,极好诗书,难不成闻音姑娘也是?”
一旁,杨礼忍不住嘴角一抽。
可他明白,杨文话已经说出口,也收不回来了。
他索性不再开口,任由杨文继续施为。
顾巳敬其实也不信杨文真喜好诗书,实在是他那气质,与“文墨”二字不太沾边。
但他也明白,杨家这是动心了。
於是他顺势接话:“不错,小女闻音確有才女之名。也正因听闻三公子文采出眾,她才心生仰慕,有所了解。方才三公子提到小女名字,莫不是……?”
杨文面不改色地点头:“文確实早有所闻。”
两人你来我往,说得一旁的杨礼坐立难安。
他忍不住看向对面浓眉大眼的顾巳敬,闻音的名字,不是你自己说出口的吗?
瞥见杨礼的目光,杨文也不害臊,继续和顾巳敬胡扯。
半晌,顾巳敬不由感慨:“今日原本只想提一句,没想到小女与三公子之间,竟有这般缘分。”
杨文深以为然,忽然起身,郑重向顾巳敬行了一礼:“还请顾伯父代为引见。若闻音姑娘也有此意,文即刻稟明家父,以期早日定下此事。”
他主动將辈分降了一级,以示敬重。
顾巳敬含笑应道:“三公子放心,今日回去我便安排。此事有我主张,必不会出什么差池。”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竟就这样將事情定了下来。
送走顾巳敬后,杨文一转身,就迎上了一道犀利的目光。
杨礼抱臂而立,眼中带著几分戏謔:“好一个『颇通文墨、喜好诗书』的杨文啊。想我身为兄长,二十多年来,竟没看出自家三弟如此深藏不露,来,快作一首诗,为兄替你裱起来掛中堂。”
说著,他作势要去取笔墨纸砚。
杨文连忙拦住,无奈道:“二哥,你还不知道我吗?当初给珩儿取名,都被你和爹笑话了半天,我哪会作什么诗。”
“哼,我看你也不会。看你那老泰山发现你胸无点墨之后,怎么处置了你,”
“八字还没一撇呢,二哥就別取笑我了。”
杨礼又调侃了几句,这才敛起笑意,坐回椅中,正色问道:“说吧,你到底怎么打算的?”
杨文也收敛神色,缓缓道:“这次顾家试探,试出了我们,也让我们看出了虚实,共结姻亲之好,是想著把两家绑在一起,或者说,是將我们的“筑基前辈”给绑过去。”
杨礼点头:“他们如此急切,刻意露了底,所图必然不小。我们若贸然结亲,只怕会凭空树敌。这也是我方才没有立即答应的原因。”
“二哥谨慎是对的,但你忘了一件事。”
“什么?”
杨文语气平静,淡淡道:“顾家想借杨家的筑基前辈成他们的势,可我们从来就没有什么筑基前辈。”
那朵李花虽能斩邪,却不知对修士是否同样有效,不过按照杨礼的推测,一定是可以的,但如今李花只剩两瓣,不能一味依赖。
杨礼闻言,迟疑道:“那你的意思是……?”
杨文声线清冷,漠然道:
“顾家想要杨家为之一助,我却不愿。这亲,可以结,利,可以收。但要我们为他们出力,免谈。”
顾家认为,一旦结亲,若他们出事,杨家就不得不与之结盟、共抗外敌。
就算杨家不愿意,可彼时杨家也一定会被其他人算进去。
不管顾家究竟与谁结怨、与谁为敌,这都是在把杨家往死水里拉。
顾巳恩觉得兄长疯了,竟愿付出一成利润,可杨文看来,顾家这才是真正的“空手套白狼”,仅凭一成利润,就想让杨家赌上全族性命,与他们共进退?
“结亲以后,借顾家之资,大力发展培养势力,增进你我修行,往后静看顾家之死,再行侵吞之举。”
如今商道已开,岭山闭塞局势已无,杨家的名声会逐渐传开,纵然有人將他们算进顾家之中要一起针对,可只要他们不主动下场,其他人顾忌杨家“筑基修士”,不会主动对他们动手。
事后等顾家与敌人两败俱伤,由他持李花前去,杨家便能借顾家遗留起势。
杨礼起身,愤然甩袖:“不可,若行此事,与食腐之鷲何异?杨家便要落下个无情无义之名,於未来不利。于谨儿不利。”
杨文迎上杨礼的目光,冷声道:“仙道贵生为假,此路不进则死,我杨家起於微末,若无酷烈手段,如何成事?”
杨礼怒道:“如此腌臢手段,纵然成事,也为人不齿,遭人针对,我不同意。”
杨礼这是第一次对杨文动怒。
杨文反而平静的看著他,说道:“二哥可还记得陈家之事?”
昔年陈家之事,以杨礼受鞭刑,毁名声结束,换得以温和手段,破掉了陈前村守旧排外的规矩。
杨礼不答。
杨文自顾自说道:“正如昔年陈家之事,只不过这次,承担我手段后果的不再是二哥你。
我会在成婚之后接过家主之位,以霸道治家,凡左我意见者便杀,如此数年,岭山六村两径,便为我一言堂。
往后顾家覆灭之时,由我来做那薄情寡恩,手段腌臢的禿鷲,事后当以宗法杀我,重治岭山,灵璧之地,再有数年,在他人眼中,杨家绝无半点名声之损,还会因宗法之严酷,为人称讚。”
“你……你……”
杨礼闻言抬手指著他,嘴唇颤了几颤,一连吐出几个“你”字,却终究没能接续下去。
杨文看在眼里,心中瞭然,二哥已不再动怒,只是仍含著怨。
果然,静默许久之后,杨礼深深一嘆:“文儿,何必如此急切?我们有李花,有玄录,有谨儿在上宗修行……还有我在。”
杨文却摇了摇头:“二哥,仙道不进则死。纵有天大的机缘,也需有守住它的实力。如今顾家为何如此急切?不就是族中无人筑基,才不得不依附於我家,任我们算计么?”
他语声沉凝:“机缘、势力、財资,缺一不可。可我杨家不仅没有真正的筑基修士,我连玉衡都还不曾点亮。李枝之上仅余两瓣李花……我们坐拥岭山这片丰饶之地,这假筑基的事,又能瞒得了多久?一年?十年?”
“假的终究是假的,终有被识破的一天。如今商道已开,无论愿不愿承认,我们杨家都已经入了爭斗之中,没人会容我家慢慢成长,只有充实底蕴,以更多的资粮辅佐修行,儘快筑基才是正道。”
他声音渐低,却字字清晰:“二哥,一家一族之中,既要有你这样的人,也需有我这样的人。”
一番肺腑之言落下,杨礼默然不语。
整座前堂也隨之陷入一片沉寂。
杨文忽而一笑,打破沉默:“二哥,方才说的不过是最坏的情形。或许顾家会先行背刺,届时我们便能名正言顺地出手;又或许……在那之前,我便已突破筑基。到那时,手段自然可以从容些。”
杨礼没有答话。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轻轻开口,语声柔和却郑重:
“记住,我永远是你二哥。”
杨文含笑应道:“不敢忘。”
……
离开杨家后,顾巳恩不由问顾巳敬道:“兄长,方才许出去的东西太多了,杨家恐怕已经看出了我们的窘迫。”
顾巳敬摇了摇头道:“看出来就看出来吧,我们试探在前,杨文也记在心里,迟早要被算计,还不如提前露怯,让他们多算计些,而且,这件事,老祖也是同意的。”
顾巳恩疑惑道:“我不曾听老祖说起过啊?”
顾巳敬淡淡道:“后辈之中,老祖尤为疼爱闻音,如今却提出让闻音外嫁,难道你还不明白吗?”
顾巳恩闻言,不由沉默。
二人回去之后立刻筹备此事。
顾闻音也知道了。
顾巳敬离去后,她独自坐在凉亭中,神情萧索。
她虽因早產之故,体弱多病,又无缘修行灵机,但父亲顾巳敬身为家主之下第一人,加上自己颇得老祖青睞,这些年来她在家中倒也过得平静安稳。
可如今,却要突然嫁给一个素未谋面之人。心头顿时如缠乱麻。
不知何时,一个圆滚滚的小身影闯入了这片寂静的后园。
几步跑到她跟前,稚声问道:“姑姑,你今天怎么没来找宣儿玩呀?”
顾闻音望著眼前这如年画娃娃般的侄儿,勉强牵起一丝笑意,轻声道:“姑姑就快出嫁了,以后……怕是不能再陪宣儿玩了。”
孩子虽不懂“出嫁”为何意,却听明白了“不能再陪他玩”,小手立刻紧紧攥住顾闻音的衣袖,带著哭腔急急道:“姑姑別走,宣儿以后一定听话,再也不调皮了。”
顾闻音看著他焦急的小脸,心头驀地一酸,一滴清泪无声滑落眼角。
宣儿见姑姑落泪,只当是自己惹她伤心,却又捨不得她离开,猛地扑进她怀里,哭喊道:“姑姑不走。谁要是来抓你,宣儿就帮你赶跑他,宣儿去求太爷爷……,让太爷爷去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