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楚狐(五)(三合一) 重生长白山神,我历六世扶持仙族
可如果没有长白山在,甚至长白山如果不是终年落雪,岭山就不算封闭,犹有一道可行。
他本不会想到这里,可长白山乃是杨氏神山,起家之地,上面还有李树在……
“会不会,我家並非什么杨楚后人?”
杨礼不由升起如此念头。
可看著屈楚陵的样子,想来他是有办法確认的,否则岂不是让屈氏五百多年忍辱负重成了笑话?
“如果屈氏如此忠心,他会不会救下谨儿?可他当初被追杀而来,又刻意引我前去见他,丝毫不提谨儿,还有那些一直发往杨家的信……”
杨礼静静看著。
这场故事,即將接近尾声了。
屈楚陵一场哭罢,又恢復了先前不食人间烟火的清贵剑仙姿態。
“此次你被孙怀休牵扯上,他是槐安宗真人需要的一味重要灵材,你很难逃掉,不过只要你一直待在我身边,两年后我离开拜剑台的时候,会想办法將你一起带走,等孙怀休死后,你便再回拜剑台,届时槐安宗的人,会想法子將你召回去的,毕竟你天资之高,世所罕见,又身负符籙一道的灵机,没有了孙怀休,他们不会任你在这里……”
屈楚陵说著,对杨谨却並没有多恭敬。
他先前跪的只是杨楚后人,而非杨谨,还有《太一壬宸司玄经》,他也不会这么快交给杨谨,他需要再考察一番。
杨谨此刻也沉下了心神。
先前被屈楚陵影响了心神,如今沉稳过后,他暗暗道:“如果屈楚陵能够助我,孙怀休的算计便已经不成问题了,只是梁师平……”
他心里这样想著,可那股孙怀休带给他的无形压力,已经鬆懈了许多。
他不是不怀疑屈楚陵,可他面对孙怀休时只能被动被算计,眼界不如他,修为不如他,处处被压制著,被他牵著走。
如今屈楚陵的一番话,对他来说,同救命稻草无益。
因为早慧,很多人都忘了,杨谨其实还只是少年,也会害怕。
等杨谨回到自己居住的屋子。
立刻取出自己这些年写下的信。
他早就知道,在槐安宗时,是孙怀休暗中截断他和家中的联繫。
虽然自朱厌之祸始,他至今都不知道家中现在是何情况,不过有二哥在,依他那谨慎的性子,应该不会有什么意外。
如今他写信,不过只是慰藉而已。
提笔蘸墨,写道:
“展信安。分別至今已经两年有余。不知兄长安否?两位嫂嫂可曾生育?我曾为三哥出主意,若两位嫂嫂生子,可以珵,玦为名,女子则以姝,瑜为名,不知家中到底是何情,谨儿十分想念。
弟,杨谨拜上。”
2.
“展信安。今日我杀筑基境界妖物,此妖不曾为邪所侵,皮肉尽能售出,得灵石十一枚,已存下,期待来日送返家中,只是那该死的店家,压了我的价钱,若非身陷囹圄,定要好好教训他,若是三哥在,定不会让我受如此委屈……
弟,杨谨拜上。”
3.
“展信安。望二哥知,我已使『金篆宝禁』冲象圆满,六象俱全,功成二品,以为家中底蕴,以期来日,屈前辈领我离开前,能顺路回家,拜见二位兄长,再將功法补全。另,今日又杀妖物,售得灵石五枚。
弟,杨谨拜上。”
4.“展信安。屈前辈授我剑道。谨儿愚钝,不能得全,只以兵象演化,希望日后二哥能藉此参悟。且我已经在拜剑台打出名气,做起符籙生意。售得灵石三十二枚。
弟,杨谨拜上。”
5.
“展信安。离屈前辈离开拜剑台还有三个月,孙怀休之谋已经无用,我將脱身,期见兄长。
弟,杨谨拜上。”
6.
“展信安。启稟二位兄长,我於拜剑台遇一女子,每每见之,便有心神荡漾之感,问过屈前辈,他道我是春心萌动,让我滚去杀妖,莫烦他,只是第二日,那女子来我这里求符,我欲送她,奈何她出手阔绰,念及家中拮据,遂收下了。已售得灵石三十二枚。
见过屈前辈,告知此事,他將我扔下了城头,骂我愚蠢……
弟,杨谨拜上。”
7.
“展信安。又见佳人,若是二哥在就好了,他最懂女子心思,又自詡风月……赚佳人灵石四十二枚……屈前辈发现了此事,將我拎去佳人门前,问清了她的名姓,綾素,真是好听的名字……又赚綾素灵石二十四枚。
弟,杨谨拜上。”
8.
“展信安。將要离开了,孙怀休已经许久不见,我危解矣。屈前辈言明,將会传我一桩机缘,並且愿意为我说媒,只是不知綾素姑娘是如何想法,若是事成,谨儿最希望二哥能为我主婚,以后的孩儿叫什么才好呢?……赚取綾素姑娘十二枚灵石……
弟,杨谨拜上。”
……
“我要死了。”
杨礼站在一旁,看到这一行字,忽然惊醒。
他看向座上。
杨谨已经不见了,杨礼想要离开此处,却发现自己被禁錮在了原地,不能动弹,这只能证明,杨谨身上的符印正在经受强烈的刺激,已经影响了他的跟隨。
信纸上,字跡还在接连浮现。
“我要死了。原来我早就在算计中了,孙怀休曾经说过,他得到过一门涉及远古神道的阵法。能够助他逃脱真人的目光,那阵法早就被他布下了,他联合一名巫籙一道的修士,以拜剑台为基,將我推进其中,我每一次杀妖,都是在无形中祭炼自己的身躯,孙怀休即將藉助阵法,夺舍於我,让我替他去死。原来我才是他口中,七品的匿形符。
屈前辈被其师弟告发,身陷囹圄,已经无法助我,此刻城內妖邪潜入,一片大乱,綾素被杀,我已经无处可逃了……”
杨礼怔怔地望著那些字跡,仿佛能看见杨谨伏案颤抖的轮廓,他写字时该有多怕啊。
“谨儿……”
他心头一揪,几乎发狂。再顾不得什么桎梏与痛楚,猛地將心神撕开一道裂口,生生扯下自己的一部分。新的“杨礼”踉蹌跌出,本尊却已眼前一黑,重重栽倒在地。他咬紧牙关爬起,唇角渗血,循著那一缕微弱的感应踉蹌衝出门外。
“谨儿,二哥来了……二哥来了!”
……
穿过混乱的长街,他终於看见杨谨。
梁师平瘫在不远处,头顶髮髻已被齐齐削去,此刻他中满脸惊惧的看著前方那个狼狈不堪,重伤垂死的云衫月袍修士。
他头顶的髮簪,此刻正牢牢握在杨谨手中。
没人知道他到底做了什么,没人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杨谨从来没有忘记李枝的事情,哪怕即將要死了。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梁师平,脚步踉蹌的回到自己屋內。
此刻城中大乱,无人再顾忌他。
杨谨回到屋內,整理好了灵石,功法,还有一些信,將李枝当今一块玉盒当中,看著这些东西,他喃喃道:“一家一族,必有敢死者,这是我的使命,我带回了李枝,屈前辈会带著这些东西和真相回去。只希望在此之前,二哥能够看破我非我的真面目,不要为奸人所害!”
隨后,他以屈楚陵教他的手段,为这些东西打上印记,旋即藏到了外面。
等他再回来时,
杨谨已经变了。
他依然是杨谨,有著他的外貌,气息,可杨礼却看得出来,他不是杨谨了。
“谨儿呢……谨儿呢!”
杨礼看到这一幕,泪流满面,几乎模糊了双眼,扑上前去,伸手想抓住什么,指尖却穿透虚影,他的身形正隨著杨谨死去后,符印的消散而淡去,连怒吼也散在无声里。
最后一眼,他只看见那占据杨谨身躯的人,略带惋惜地低语:
“万分之一成功的可能,竟然让我做成了,只可惜杨谨的魂魄隨著我的肉身俱灭……。若有记忆,倒能藏得更妥帖。”
他开始参悟杨谨的『金篆宝禁』。
开始用杨谨曾经写下的一些信,在不伤及上面印记的情况下,改了內容,开始寄望杨家,让他们安心。
隨著时间推移,杨谨的那些信被他改完,他无法再次做出有印记的信,於是杨礼看到他写下一段话:
“二哥,我即將要前往拜剑台了,此后恐怕很难回信,希望二哥不要担心……”
——
不久之后,城內一处地方,身形稍显狼狈的屈楚陵出现,他抬手取出杨谨藏在这里的东西,察觉到上面熟悉的气息,屈楚陵面目扭曲,又悲又怒,咬牙切齿:“是我,是我害了他,梁师平……”
屈楚陵一直信任梁师平。
因为他早就在当年自己被他的父母收养后得知了他的身份,没修行时,梁师平不清楚屈氏子是什么,可修行后,他慢慢明白了这一点。
他却没有告诉任何人。
屈楚陵因此信任他。
可对於梁师平来说,將这件事告诉別人,没有任何的好处,不让別人知道,屈楚陵还能庇护他,帮他突破境界……
可屈楚陵竟然和孙怀休想要算计的人牵扯在了一起。
他怕自己会受到牵连,而且他已经是炼气修士了,即便没有屈楚陵,他也能活的很好,所以他告发了屈楚陵,並联合孙怀休,引妖邪入城,嫁祸给他……
屈楚陵看著自己手中的包裹,神智几欲被怒火和悲痛吞噬,半晌,他又失神的喃喃道:“不,不重要,杨谨死了不重要,杨楚还有后人,杨礼,还有杨礼,是『洞庭猄』,我要去找他……”
屈楚陵杀出了拜剑台。
——
几年前的拜剑台,暗流汹涌,各方都在爭斗。
淮安宗的真人,淮郡孙家,孙怀休,巫山上的人,妖邪,古楚屈氏,梁师平……看见的,看不见的
一个少年被夹在其中,连句遗言都没有,便悄无声息地死去了。
他在死前,斩下了炼气修士的髮簪,只是这样的惊世壮举,无人能够知晓……
一座乱象频生的拜剑台中,忽然有一道目光掠过。
“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