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北方来客 海港三千夜
热风席捲著草地,矮牵牛缠绕著马齿莧,车前草没落在乾草间,远望去,一面是海三面是山。
梁壮壮做起事来职责分明,多一点也不肯干,昨天说的是辨认,他就只会指来指去,不过也就过了一刻钟,郑鸿採过两株就用不著他了。
“枯藤绕老树,白髮唱黄鸡,青壮无归时,十顿九顿稀。”
閒暇的梁壮壮念起来顺口溜,眼睛跟著郑鸿走,却满副事不关己的样子,郑鸿看了他几眼,他却一如往常地自然。郑鸿很是不解,眼下只有他们两个人,梁壮壮寧愿閒著吹空气也没有动手的意思。
“枯……”
“別枯了,干点活。”
“昨天不是这么说的呀!”
“两个人一起是不是快点?”
“采一天够用一年,快点有什么用,你要卖给供销社啊!”
“多采点是不是能多给人们用一些?”
“我们都不需要,鸿哥你就算用红脚艾把自己糊成泥人,采三天也够了。”
郑鸿有点懂老鄔为什么总是对他不怀好气的样子了,这傢伙说话有时真的很不中听。“搭把手总行了吧。”
这在郑鸿看来无比正常的为人处世,却让梁壮壮挠头,他想起总给老鄔顶木头,心想人们怎么都这么喜欢找人搭手。不过看到郑鸿有些动气,又想到滑溜溜香喷喷的掛麵,立马行动了起来。
就这样,二人一连採了半个多月,梁壮壮懒態愈浓,郑鸿后来才意识到,这傢伙干多少活完全是和屋里有多少掛麵成正比的,前天他故意说起动粮票的事,这两天梁壮壮果然积极了很多。
子夜,这处院落只剩下郑鸿一人,老鄔去隔壁村找一个老伙计一直未归,梁壮壮的母亲又犯病了,不久之前听到梁壮壮的呼喊声,好在持续了没多久,应该是找到了回家安抚去了。
郑鸿全无睡意,忽见蔑门那里亮著一抹微光,躑躅著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小心翼翼碰一下门上的铃鐺,显得分外拘谨。
“你是?”
“小兄弟你好,我叫肖盛南,江苏过来的,能否借宿一宿,我要连夜赶点材料。”
郑鸿略一打量,这人一手提著油灯、一手提著五斤掛麵,肩上吊著一个大布包,竟和月前自己像了八成。
“进来说话。”
进屋之后,肖盛南拿出纸笔立时投入到工作中,郑鸿引柴入灶,抓了一些鱼鯗,把最后一点掛麵下入汤中。
一阵阵气味给肖盛南带来“打扰”,看上去他要写的东西有好几份,但速率儼然不像刚进屋的时候了。郑鸿给肖盛南端来一大碗,肖盛南瞥了一眼立时放下了钢笔,连声道谢凑到了近前。
肖盛南不仅吃得尽兴,更重要的是让他少了些许“异乡之怯”。
“郑兄弟,我想和你打听点事。”
“肖哥你说。”
“凭你们四季的观察,退潮之后淤泥滩一般能漫延多少米,也就是离海面有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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