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心殿外，那柱安神香才点燃不久，青烟裊裊。

突然，“砰”的一声闷响，一个身影从殿门处倒飞而出，重重摔在青石板上。

是王明远。

他脸色惨白如纸，双手死死抓著衣襟，嘴唇不停颤抖：“不...不是这样的...书里不是这样写的......”

紧接著，接二连三的弟子被弹出幻心殿。

有人双目圆睁，指著空无一物的天空悽厉尖叫；有人蜷缩在地，双手抱头，仿佛这样就能躲开那些无形的恐惧；更有人状若疯癲，痴痴傻笑，口水顺著嘴角流下也浑然不觉。

“妖魔！全是妖魔！”

“別过来！救命啊——”

悽厉的惨叫与崩溃的哭嚎此起彼伏，与片刻前的肃穆形成鲜明对比。

当香烧到一半时，殿门处传来一阵艰难的爬行声。

陆景是爬著出来的，那身昂贵的锦袍被冷汗浸透，紧贴在肥胖的身躯上。

他抬起头，胖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哆嗦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太...太可怕了...差一点...差一点少爷我就回不来了...”

他语无伦次地重复著，显然还未从幻境的衝击中完全恢復，却又带著几分喜感。

就在陆景出来后不久，慕华音的身影也出现在殿门口。

她虽不像其他人那般狼狈，但步履已见虚浮，鹅黄衣裙略显凌乱，精心打理的髮髻也散落了几缕青丝。

慕华音没有经歷过真正的生死搏杀，面对幻境中直指人心的恐怖，她的修为和身份都显得苍白无力。

隨著时间的推移，香一点点燃烧，殿外聚集的失败者越来越多，却始终不见李澈的身影。

当那柱香即將燃尽，只剩下最后一点猩红的火星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殿门处。

整个场地鸦雀无声，只剩下粗重不一的喘息声。

云鹤真人抚须的手微微停顿，沐晚晴清冷的眸中也闪过一丝讶异。

能在幻心殿中坚持到香尽之人，已是凤毛麟角。

就在香灰即將坠落的最后一刻，那沉重的殿门无声地滑开。

李澈缓步而出。

他步伐沉稳有力，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去殿內转了一圈。

与周围那些或崩溃或狼狈的弟子相比，李澈显得格格不入。

更引人注目的是，李澈周身縈绕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清气，眼神比入殿前更加深邃沉静，仿佛在幻境中非但没有受损，反而有所精进。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殿外眾人，最终落在云鹤真人身上，微微頷首。

云鹤真人第一次露出惊容：“你...勘破了全部三重相？”

全场死寂。

灵阵宗弟子都知道，幻心殿最可怕的不是坚持多久，而是能否真正勘破虚妄。

“好！好！好！”

云鹤真人连道三个好字，眼中精光爆射：“千年以来，你是第二个完全勘破幻心殿的弟子！”

云鹤真人看向李澈的目光，已从欣赏变为炽热。

他袖袍一挥，眾人眼前景象再度变幻。

不再是广场平台，而是直接被传送到一座云雾繚绕的孤峰之巔。

前方，一座古朴石碑静静矗立，碑上只有一个苍劲古朴的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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