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敢將热血淬刀芒 天宝十四载:我是长安一少年
“你这么问,算是问到根子上了。”
他指著最小的圆圈:“这是普通男子,或许有把子力气,但没见过血,战场上擂鼓一响,腿肚子转筋,十成力气使不出一成,三五个人凑在一起也是任人宰割的羊。”
他的手指移到中间那个圈:“这是內陆府兵,操练过阵型,听得懂金鼓號令,若结阵而战,一个边军想破阵也需费些周章,但若各自为战……”
他摇摇头:“边军能像杀鸡一样宰了他。”
最后,他的手指重重按在最大的圆圈上。
“至於朔方、陇右这样的百战边军,他们是在血水里泡出来的狼,两军对垒,一个边军结阵能挡五名內陆兵,若是普通成年男子,更可以以一敌十。”
他抬眼盯著李少平:“知道差別在哪吗?不仅仅是力气和阵型。”
他戳了戳自己的心口:“边军眼里有杀气,他们杀人就像农夫割麦子,是营生,是手艺。”
这番话让李少平震撼不已。
边军的强,他是知道的,但如此真实地听周铁山说出来,还是很震撼。
叛乱一起,安禄山的士兵就从河北直下,一路上势如破竹,寻常內陆府兵根本就完全不是对手。
封常清在洛阳临时招兵,草草训练出的新兵和老兵一起,也完全无法和叛军对垒。
“还有个说法——”周铁山的声音突然压低,“三茬,一个新兵要经歷三次大战,看著同袍像麦子般倒下三茬,还能握紧横刀,才算真正的边军。”
李少平沉沉点头:“新兵下得手,就已经是很强的突破了”
眨眼间,四月的春光转瞬即逝,槐花的甜香尚未散尽,朱雀大街的槐荫一日浓过一日,坊间食肆的冰湃蔗浆开始取代了滚烫的煎茶。
李少平的身份已经从商人子换成了朔方军新募士卒李少平。
五月伊始,他们的训练也跟著开始了。
王卯完全不留情面,每天都是累死人的训练,身负三十斤粮袋跑,掉队还要加跑。
头顶初夏已显毒辣的日头,一站便是半个时辰,也不许丝毫晃动。
王卯冷硬的声音在队列中迴荡:“战场上,军令让你守在这里,腿软了,就是死!”
王卯不教花巧,只练三式:劈、砍、撩,每日对著裹铁草桩挥刀千次,直至虎口崩裂,鲜血將刀柄浸得湿滑。
他穿梭其间,不时厉声呵斥:“没吃饱饭吗!你这刀是在给敌人挠痒痒?!”
半月下来,这群新卒个个被操练得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倒头便睡,连梦都来不及做一个。
王笙歌笑著走来,发给大家冷茶喝,对著李少平轻轻点头。
休息时,王卯跟李少平閒聊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