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念出一个名字，那片工位区域就跟被按了暂停键一样，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粗重或压抑的呼吸声，甚至还有几声压抑不住的、带著哭腔的抽噎。

……

“……陆燃。”

当自己的名字被清晰地、不带任何感情地吐出来时，陆燃感觉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攥紧，狠狠一捏，紧接著又猛地鬆开，留下一个空落落、凉颼颼的大洞。

耳朵里嗡的一声，像有人对著他脑仁猛敲了一记破锣。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李经理那张写满“我也是奉命行事”的虚偽老脸，直接对上了周锐那双眼睛——

那里面，毫不掩饰地闪烁著胜利者的优越感，还有一丝…猫戏老鼠般的、纯粹的恶意。

“理由是什么？”

陆燃的声音有点乾涩，像砂纸摩擦，但还算稳。他得问，哪怕答案有所猜测，也得让这傻叉亲口说出来才甘心。

李经理张了张嘴，脸上挤出为难的表情，还没发出声，旁边的周锐已经抢先一步，用一种故作惋惜实则轻佻得让人想抽他的语气开了腔，声音不大，却足以让附近几排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陆燃啊，不是我说你。”

周锐踱著步子，皮鞋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响声，

“公司发展太快了，日新月异懂不懂？现在需要的是能跟上节奏、有创新思维、能玩转新媒体的顶尖人才。你的思路嘛……”

他拖长了调子，眼神在陆燃脸上颳了一下，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

“嘖，有点跟不上时代了，太老套，太保守。项目调整嘛，成本也得优化优化，理解一下，啊？都是为了公司大局。”

“创新思维”？

周锐刻意加重了这几个字，眼神里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化成实质的针扎在陆燃身上。

陆燃瞬间全明白了。

狗屁的项目调整！狗屁的成本优化！根源就是上周那场该死的策划会！

周锐这个草包，拿了个明显是抄国外一个小眾博主的方案，包装得天花乱坠，吹得跟原创似的，还大言不惭地要all in资源。

陆燃当时也是脑子一热，没忍住，在討论环节就事论事地指出了其中的雷同之处和潜在风险。

话是说得挺委婉，但意思摆在那儿——

这不就是抄的吗？风险还贼大！

这无疑是在眾目睽睽之下，狠狠扇了这位“太子爷”一记响亮的耳光，让他下不来台。

“能力跟不上公司发展？创意老土？”

陆燃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讽刺笑容，目光直直地钉在周锐那张令人作呕的脸上，

“上周那个『原创』爆款方案，数据起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