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业的第一天，陆燃睡了个昏天暗地。

三年了，整整三年！

他头一回没被那该死的闹钟从美梦（或者噩梦）里薅起来。

昨天那过山车似的大起大落，把他那点精神头彻底榨乾了，像根被抻到极限的橡皮筋，一鬆手，直接弹回了最鬆弛的状態。

这一觉，睡得那叫一个沉，连梦都没做。

直到下午三点多，窗外明晃晃的阳光透过没拉严实的窗帘缝，像根金线似的戳在他眼皮上，陆燃才哼哼唧唧地翻了个身，慢悠悠地睁开眼。

“嘶——哈……”

他伸了个巨大的懒腰，骨头缝里都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仿佛生锈的机器重新上了油。

一股浊气长长地呼出来，整个人像是被充满了电，精神头前所未有的足。

“爽！”

陆燃忍不住喊出声来，光著膀子从那张吱呀作响的单人床上爬起来。

公寓里静悄悄的，只有冰箱压缩机偶尔工作的嗡嗡声。

他趿拉著人字拖，走到狭小的卫生间，对著镜子扒拉了两下睡得跟鸡窝似的头髮，看著镜子里那张虽然还带著点熬夜痕跡，但眼神明显亮了不少的脸。

“自由的味道，真特么香！”

他咧嘴一笑，感觉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肚子適时地咕咕叫起来。

陆燃这才想起，昨天光顾著跟星耀那帮孙子斗智斗勇，后来又情绪大起大落，晚饭都没正经吃。

他晃悠到厨房——其实就是个带水槽和电磁炉的角落——打开冰箱。

里面空空荡荡，除了半瓶老乾妈，几个鸡蛋，就剩下一包掛麵了。

“嘖，看来得补充点战略物资了。”陆燃嘀咕著，熟练地烧水，磕鸡蛋，下麵条。

几分钟后，一碗热气腾腾，飘著油泼辣子香气的鸡蛋面就端上了那张兼做餐桌、书桌、工作檯的小方桌。

他刚挑起一筷子面，还没来得及吹凉，搁在桌上的手机就“嗡——”地一声，屏幕瞬间亮起。

紧接著，就像打开了什么潘多拉魔盒，提示音、震动声、电话铃声……

各种声音此起彼伏，疯狂地炸响！

屏幕上的通知图標像雨后春笋般疯狂弹出，瞬间挤满了状態栏，又像决堤的洪水，一条接一条地刷屏！

“我靠！”

陆燃被这阵仗嚇了一跳，差点把面碗扣桌上。

他昨晚睡得太死，完全不知道外面已经翻了天。

他赶紧放下筷子，拿起手机解锁。

好傢伙！未接来电99+，简讯99+，微信消息999+，连带著某音、某站、微博……

所有平台的私信和通知，全都爆了！

点开微信，几十个好友申请，备註清一色是：

“xx mcn机构商务总监”、“xx品牌市场部负责人”、“金牌经纪人xxx，诚邀合作”……

点开简讯，內容大同小异，不是许诺“顶级流量扶持”、“百万级签约费”，就是吹嘘“独家资源”、“分成比例行业最高”。

某音的私信箱更是重灾区，塞满了各种合作邀约、gg询价，甚至还有自称“星探”的，问他有没有兴趣往娱乐圈发展。

几个顶著星耀文化名头的小號也混在里面，发些不痛不痒的试探信息：

“陆先生，方便聊聊吗？”、“星耀的大门永远为有才华的人敞开。”

陆燃看著这满屏的“热情”，最初的狂喜劲儿早过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警惕。

他瘫回那张从二手市场淘来的、坐久了会陷进去的旧沙发里，揉著发胀的太阳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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