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暗室阴谋 万历:朕成了暴君
在詹事府任职的张四维毫无作为,默默无闻,对张居正不加反对,不上书弹劾。
时间一长,张居正对张四维这个高拱派骨干,也就放鬆了警惕。
到了万历三年,张居正为了堵塞眾人之口,把內阁说成是他的一言堂,就请求扩编內阁,增加阁员。
万历和两宫太后让张居正自己选人,张居正便把老老实实、话不多说的张四维选进內阁。
当然,內阁虽然有次辅吕调阳,三辅张四维,可依然是张居正的一言堂。
吕调阳不敢反对张居正,张四维更是像张居正的秘书或跟班,不敢以同僚自居。
万历六年,张居正的父亲去世。
按惯例,张居正要离职回家守孝三年,称为丁忧守制。
但改革正处在紧要关头,张居正唯恐所费之心血,改革之成果,將会付之东流。
当时,户部侍郎李幼孜觉察到张居正的矛盾心思,便上书皇帝,请求皇帝下詔“夺情”。
李太后、皇帝和冯保商议之后,也做出一致决定,命张居正夺情留职。
“夺情”旨意一下,立刻引起了一场政治海啸。
改革中受损的利益集团,对张居正铁腕治政不满的官员,坚守“三纳五常”的正人君子,群起而攻,目標直指张居正。
在这场“夺情”风潮中,很多官员被罢黜,被打屁股的也不少。
最终,皇帝下旨“再及者诛无赦”,事件才算结束,张居正也得以夺情留任。
但经过此事后,张居正受到了很大刺激,行事风格开始偏激,用人则多以爱憎。
毕竟,在夺情事件中反对他、批判他、痛骂他的,就有他提拔的亲信,还有他信任的学生。
而张四维在“夺情”事件中坚持三不主义,不站队,不赞成,亦不反对。
但他看出“夺情”后的张居正,已经与天下士人对立,不会有好下场。
至少,在史书上,违反了儒学正道的张居正,会落得什么名声,张四维已经能够肯定。
再加上平日里在內阁,张居正颐指气使,张四维曲意奉承,心中也是积怨甚深。
张四维放下了奏疏,看著自己的学生李植,沉声说道:“汝培,操切了,此奏疏断不可呈上。”
李植迷惑,问道:“老师,冯保已失圣心,正当趁机弹劾,使其无復起之望。”
张四维摇了摇头,说道:“冯保有罪,可若说失去圣眷,还为时尚早。”
“毕竟,冯保乃先皇託付,又伴万岁成长,感情很深。万岁盛怒之下,处置却也留有余地。”
李植皱起眉头,说道:“难道万岁还会再起用冯保?”
“说不好。”张四维沉吟著说道:“既是拿不准,静观其变乃为上策。”
停顿了一下,他又补充道:“况且,张首辅病重,此时弹劾冯保,恐让人怀疑,是在针对他。”
“天下臣民,苦张居正久矣。”李植恨恨地说道:“不守圣贤义理,悖逆万古纲常,擅权乱政,欺君罔上,乃千古权奸。”
张四维笑了笑,安抚道:“此天下人皆知,可一呼百应,群起攻之。但时机未到,不可轻动。”
“可这时机,何时能到?”李植有些急躁,说道:“张居正耳目灵通,又不能多加串联。”
张四维摆了摆手,说道:“无须串联,徒招祸端。”
“张居正擅权多年,亲信遍布朝堂,如大树盘踞。欲伐其干,先砍其枝,却是万万急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