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冯保求援手 万历:朕成了暴君
张居正看著儿子,有些恨铁不成钢。
但念及儿子是亲生,年轻又阅歷不够,便耐下心,伸手示意儿子坐下。
老张斟酌了下字辞,缓缓说道:“为父刚因上缴財產而得万岁谅解,转头便教给別人,万岁会如何想?”
“上缴家財为何要秘密进行,就是怕张扬开来,令万岁不喜,亦给人留下口实。”
“你呀,在为父的羽翼之下长大,少见人心诡譎,日后须谨言慎行,方保平安。”
张简修明白了,脸上显出羞惭之色,垂首道:“孩儿愚钝。”
张居正伸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语气温和了些,说道:“万岁让冯保反省百日,你觉得他还有復起之日吗?”
张简修想了想,有些恍然,说道:“莫说百日,便是一月,冯保在宫中的亲信亦是或清洗,或倒戈。”
“便是万岁想再起用冯保,他也难再有之前的赫赫权势。”
张居正露出欣慰之色,说道:“这不过是万岁的缓兵之计,安慰太后之语。”
“冯保若是醒悟,或许还只是降级。毕竟,太后那边应该还是想用他的。”
“就这么拖下去,万岁不会再给他机会了。”
张居正摇著头,颇为感慨,“冯保贪於財货,也终將为此而付出巨大代价。”
反腐第一炮要打响,就得有分量的贪官祭旗,冯保正合適。
而且,冯保是皇帝的大伴,严惩更显皇帝反腐之决心。
“万岁会杀他吗?”张简修有些心惊,瞪大了眼睛。
张居正再摇头,说道:“不会。但若是发配到孝陵司香,比杀了他还难受。”
从高高在上的云端,一下子掉进万丈深渊;
原来人人仰视,个个陪笑奉承。一下子无人问津,或是被人呼来喝去。
心理上的巨大落差,往往是最沉重的打击。
张简修在心里舒了口气,对冯保產生了那么点怜悯。
张居正好像看透了儿子的心理,语重心长地说道:“不要有妇人之仁,否则,自招祸端,且连累家人。”
张简修苦笑著点头,也理解了父亲袖手旁观,甚至是误导冯保的原因所在。
既救不了冯保,又何必惹恼皇帝,把张家也搭进去?
在皇帝要进行雷霆行动前,张居正好不容易摘清自己,得到了皇帝的谅解。
若是言行不慎,让皇帝怀疑自己揣摩圣意,以此行私,岂不是一番苦心全白费了?
“为父给万岁的书信中,也会提及此事,以证心底无私。”
张居正继续教导道:“若是隱匿不报,万岁知晓后,又会作何想?”
张简修点著头,心说:好累呀,想得太多了吧?
张居正挥手让其退出,拿著皇帝的书信,又陷入了思考。
冯保是否醒悟过来,对张居正来说已经不重要。
派人携信来求指点,或是求张居正施以援手拉一把,也只是小插曲。
现在,张居正想的是皇帝提出的补救“一条鞭法”的可行性。
针对北方百姓卖粮难、粮商压价,朱翊钧有两个办法。
其中借鑑后世的粮食保护价收购政策,但有不小的难度。
因为,这个政策包括三个主要內容:
第一条便是按保护价敞开收购农民余粮。
这对大明財政,以及各地官府,都是很大的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