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好汉 1985:从搂煤到文豪
而且故事开篇的李家坡,原型不就在晋省嘛。
天时地利人和!
许明越想越是心头火热,李云龙在脑子里上蹦下跳仿佛要窜出来。
他正准备到西屋摊开稿纸开整,敲门声又起了。
门刚打开,看到外面的人他一晃神,脱口而出:“二哥?”
被叫二哥的男人显然比他更惊讶,眉毛挑得抬头纹都出来了。
“四娃,你好了?”
“哪的话,这不本来就好好的。”许明一边笑著应,一边把燕婶在心里骂了一万遍。
不就是发了几天呆,被这长舌妇传成“许家父子都害了傻病”。
“那就好,”男人打量他一遍,又打量一遍,轻轻嘆了口气,“那就好。”
就是黑娃忍不住了,嗖地一下跳起来。
“何清海,何家人打四哥的时候你不拦,四嫂走京城的时候你不拦,现在过来装什么好人?”
这回他眼睛都红了,像被宰了牛的老农民。
“清、清海哥,这货就是嘴贱,我收拾他!”
一直老神在在的顾胜男,现在反而侷促起来,转身追著黑娃就打,院子里一阵鸡飞狗跳。
只有许和平还在发愣。
何清海看了一眼许和平,又眼神复杂地看住许明,张了好几次嘴没出声,最后说:“叔怎么样?”
“精神些了。”许明答。
“二哥”是何婉的二哥,许何两家在那档子事之前,算极熟络的两家,他就跟著何婉这么叫。
不过算下来,两家快一个月没来往了。
许明对这个二哥的感情极复杂。
小时候扯著何婉到处野的时候,没少挨何清海的打。
可何家人打他,羞辱许家的时候,也只有何清海一个人向著他。
不是心疼他,是心疼自家小妹。
前世这个时候,再过几年他到京城打拼,吃了彼时在京城有了门脸的何家人不少闭门羹。
不是何清海帮忙,何婉和他得少见多少面?数不清。
再后来何婉怀孕,也是二哥帮衬顶著家里的长辈。
可惜前世何清海敲过多少次许家门,自尊心过剩的许明死活没让进。
这辈子不能不识好歹,一声二哥,含了几十年的感情。
何清海没有许明的先知先觉,语气还是尷尬,没话找话问:“婶不在?”
“县里卖餛飩饃去了。”
耿县过年走亲戚,有按人头送餛飩饃的习俗,就是今天已经正月初八,该走亲戚的差不多走完,卖不了多少。
毕竟一个才五分钱。
想到这许明鼻子有点酸。
这学期十五块钱的学费,是老妈餛飩饃一个一个卖出来的。
就这前世他还不爭气,光在学校里失魂落魄,想远在天边的小情人了,真不是个东西嘞。
“缺钱……和二哥说。”
何清海低了好一会头,才蹦出来这么一句。
他自然是不看好许明的,可受不住小妹抓他的胳膊泪流满面的哀求,把“照拂”许明的差事应下。
许家的情况他清楚,不能帮太多,至少不能让这小子没学上。
“不用,”许明笑著摇头,指了指院里撕打的俩活宝,“我准备夜个和他俩搂煤去。”
搂煤?
何清海微微惊讶。
耿县火车站就在西庄村,来来往往的运煤列车多,车道两边能捡煤他是知道的。
那玩意自用差不多,拿去换钱……
他又打量一遍眼前裹著军大衣还细瘦一条的许明。
算了,许明和小妹一样都是各家的宝贝蛋,自小不干农活的,能自力更生是好事。
“对了,小妹有东西叫我捎给你。”
何清海从怀里取出一双针织的毛线手套:“你过几天生日。”
这回轮到许明惊讶。
前世好多年后,何婉依偎在他怀里说,从耿县走的时候留了生日礼物给他,但没有送出去。
到后来找不到啦,窝到心里成了疙瘩。
何婉没做过针线活,毛线手套织得极丑。
许明接得小心翼翼,放在手心轻轻摩挲,像摩挲他的爱人。
直到这时他才明白,年少时那张名为自尊的网,兜住不少,漏掉的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