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队长请客，我可不会拒绝。”苏辰笑著欣然接受。

他知道，这是球队核心圈子真正接纳他的信號。

同行的还有比赛中打入扳平一球的佩雷拉以及为苏辰送上助攻的卡尼。

比利亚雷亚尔镇实在太小了，小到几乎没有什么像样的夜间娱乐场所，几人驱车来到了卡斯特利翁。

布鲁诺和卡尼这两个老司机显然对这里熟门熟路，他们將车停在了一家名为“la luna”（月神）的酒吧门口。

与寻常那种音乐震耳欲聋、人群拥挤不堪的喧闹酒吧截然不同，这里灯光昏暗，流淌著轻柔的爵士乐，更像一个高级的私人会所。

酒吧经理显然认识这几位本地的球星，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恭敬地將他们引到了一个视野最好，也最安静的卡座里，並亲自送上了几瓶精酿啤酒。

苏辰没有拒绝。

喝酒不会毁掉一个人，酗酒才会。

適度的放鬆是顶级运动员在高压环境下调节身心的必要一环。

他接过酒瓶，为自己倒了一杯，浅酌了一口。

泡沫细腻，麦香浓郁。

“苏，昨晚那个球，说真的，你是怎么踢出来的？”佩尔贝灌了一大口啤酒，好奇地问道。

苏辰笑了笑：“就是感觉来了，没想太多，抡起脚就射了。”

“哈哈哈，就是这样！你踢错位置了！”佩雷拉哈哈笑道，“你应该去踢前锋！”

布鲁诺揶揄道：“所以你想当第四、第五前锋？”

“喔哦，该死的，那你还是继续踢后卫吧……”

閒聊中，这个由几位球星组成的卡座很快吸引了酒吧里不少人的目光。

几个打扮艷丽、身材火辣的西班牙姑娘端著酒杯，主动凑了过来，热情地和几人搭訕。

苏辰瞄了一下，实在看不上眼，只是保持著礼貌而疏离的微笑，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付著。

卡尼看在眼里，用胳膊肘碰了碰他，挤眉弄眼地低声打趣道：“怎么了，苏？害怕记者？还是怕对不起你的中国女朋友？”

“不是，挑食而已。”苏辰耸了耸肩，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悦耳，带著一丝独特沙哑质感的女声从旁边传来，精准地穿透了爵士乐和人们的交谈声。

“请问，你是苏吗？”

苏辰下意识地转过头，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身材高挑，气质独特的女人正站在卡座旁。

她没有化时下流行的浓妆，素麵朝天却五官分明，尤其是一双眼睛，大而明亮，眼神中带著一种极具穿透力和侵略性的光芒，一头利落的黑色短髮更凸显出她那线条分明的脸庞和修长的脖颈，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带著点玩味的笑意。

苏辰在看到那张脸的瞬间就认出了对方。

乌苏拉·什么什么（记不清全名）。

一个在未来几年后会凭藉《纸钞屋》受到广泛关注，然后通过《特种部队：眼镜蛇崛起》红遍全球的西班牙女演员。

“是我，”苏辰笑著点了点头，“你好。”

“我看了昨天的比赛，你最后那一脚太帅了。”乌苏拉很自然地在卡座的空位上坐了下来，仿佛这里本就有她的位置。

她向酒保打了个响指，要了一杯威士忌加冰，然后端起酒杯朝他示意，“我叫乌苏拉，乌苏拉·科贝罗，是个演员。”

“你好，”苏辰道，“我知道。”

“在首秀就……你知道？”

“当然，”苏辰脸上一直带著浅浅的笑意，列举了对方几部作品，“《物理化学》、《派对惊魂》，还有……《谁杀了波比》？”

“是《谁杀了斑比》，”乌苏尔纠正了一下，“你都看过？”

“只看完了《派对惊魂》，其他两部只看了个开头，说实话，不是很感兴趣……”

乌苏尔饶有兴致地观察著他。

他很年轻，皮肤很好，五官是那种很耐看的东方俊朗，但最吸引人的，是他那双眼睛。

平静得像一汪深潭，却又能在不经意间，闪过一丝远超他年龄的锐利和沉稳。

很矛盾的两种气质。

“好吧，品味独特的足球运动员先生，”乌苏拉没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她晃了晃杯中的冰块，话锋一转，“一个亚洲人在西甲踢球，还能在首秀就用那样的方式绝杀马德里竞技，这真的……很不可思议。这让我很好奇，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一个运气比较好的球员而已。”苏辰谦虚地笑道，他能感觉到身边队友们投来的八卦目光。

“我不信运气，”乌苏拉摇了摇头，杯中的冰块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运气或许能让你进一个球，但无法让你在那种压力下，先是送出一次那样的助攻，然后再踢出那样一脚球……我更相信实力和野心。”

“我们国家的一位大文豪说过，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好吧，大文豪说得对，”乌苏拉向前倾过身，凑近苏辰，压低了声音，温热的气息混杂著淡淡的酒香，吹拂在他的耳边，让他感到一阵酥麻的痒，“为了这句话，今晚我请你喝酒。”

两人就这样相谈甚欢。

从足球聊到电影，从马德里竞技的铁血防守聊到阿尔莫多瓦的电影美学，从职业压力聊到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苏辰远超同龄人的成熟、沉稳，以及谈及未来电影市场时偶尔透露出的独到见解，让乌苏拉从最初的好奇，逐渐变成了真正的惊讶和欣赏。

她发现眼前的这个大男孩拥有一具年轻的身体和一个无比有趣的灵魂。

一旁的布鲁诺、卡尼和佩雷拉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小老弟竟然这么有料！

三言两语之间，就和这样一个无论是气质还是容貌都堪称极品的女人聊得如此火热，旁人根本插不进去。

酒过三巡，酒吧里的气氛愈发热烈。

乌苏拉將杯中最后一口威士忌饮尽，然后身子又向苏辰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混杂著淡淡的酒香，吹拂在他的耳边，让他感到一阵酥麻的痒。

“这里太吵了，”她的声音带著一丝蛊惑的沙哑，“我的酒店就在附近，想上去……喝一杯『安静』的酒吗？”

苏辰转过头，对上了她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

他笑了，放下了手中的酒杯，然后站起了身，对著卡座上那几个正对著他挤眉弄眼的队友们，瀟洒地挥了挥手。

布鲁诺最先反应过来，吹了声响亮的口哨，大声起鬨道：“小子！可以啊！希望你在球场外的射门也同样给力！”

“放心，我的射门从来不会让人失望。”

苏辰和乌苏拉並肩走出了酒吧，卡斯特利翁温柔的夜色將他们包裹。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但空气中流动的曖昧气息，却比任何言语都更加炽热。

那一夜，酒店房间的灯光直到天际泛起鱼肚白才悄然熄灭。

一夜无眠，只有战火燎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