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跨时空的兄弟重逢 重生1941:溃兵团的逆袭远征
车门“嘎吱”一声从里面推开。
一个身影跳了下来。
帽子歪扣在脑袋上,军装皱得像咸菜,脸上掛著那副招牌表情,像是没睡醒,又像是什么都看透了。
眼珠子习惯性地扫著站台四周,像狼嗅著猎物。
龙文章!
紧接著,“嘭”!另一扇车门被一脚踹开。
“哎呀妈呀!可算到了!这啥鬼地方?蒸笼似的要把人烤熟了?!”大嗓门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迷龙拎著他那个破藤条箱子,一步跨下来,抻著脖子左右张望。
精瘦的不辣像泥鰍一样溜边滑下车,眼珠子骨碌碌乱转,打量著这个“发財”的地界儿。
青涩的要麻和憨厚的康丫互相搀著,一脸懵地看著这陌生的地方,带著长途跋涉的疲惫。
豆饼几乎是滚下来的,脚下一绊,差点啃泥。被沉默的蛇屁股一把拽住胳膊肘。蛇屁股没吭声,把自己那个磨得发亮的包袱往上顛了顛。
胖子克虏伯吭哧吭哧地挪下来,身上掛满了锅碗瓢盆,叮噹作响,扛炮弹扛惯了,啥都捨不得扔。
郝兽医拄著根破木棍,嘴里“唉哟唉哟”个不停,被阿译小心翼翼地搀著手臂扶下来。
阿译自己努力挺著胸脯,想保持点军官的体面,可制服领子早叫汗浸透了,软塌塌地贴著脖子。
他们……都在?!
一张张脸,年轻,冒著热气,带著枪林弹雨里滚打出来的糙劲儿,就这么活生生地杵在了孟烦了的眼皮子底下。
轰——!
脑壳里“嗡”的一声!
四十多年沉甸甸的念想,南天门上烧红半边天的大火,禪达墓园里冰凉的石碑,一张张再也不会笑的脸……
跟眼前这帮活蹦乱跳的愣头青,狠狠撞在一起!
孟烦了只觉得一股滚烫的东西猛地衝上眼眶,眼前瞬间糊成一片。浑身筛糠似的抖起来,脚下软得像踩了棉花。
想扑上去,想死死搂住每一个人,想扯开嗓子嚎啕大哭,想跪下去磕头认错又想放声大笑!
他死死咬住了自己的舌尖,硬是把衝到嗓子眼的东西摁了回去。
那滋味,憋得人喘不上气儿。
他脚下发飘,一步一挪地迎了上去。
目光,第一个就对上了龙文章。
龙文章也正眯缝著眼瞅他,里头闪过一丝疑惑。
这来接人的长官太年轻了,可那眼神……有股……说不清的悲凉?
孟烦了走到跟前,站定,清了清嗓子,想压住声音里的那点抖:
“各位……辛苦了。我是运输公司仰光办事处的孟烦了,奉命在此迎接。欢迎…到仰光。”
他的视线挨个扫过那几张让他心尖直抽抽的脸:
要麻、康丫、豆饼、不辣、蛇屁股、郝兽医、阿译、克虏伯……最后,又钉回龙文章脸上。
龙文章歪了歪头,嘴角咧开,掛上那副招牌的、似笑非笑的表情,可那双眼睛却像探照灯,像要穿透他的皮囊。
“哦——就咱们这帮烂蒜?”龙文章拖著长腔,带著点戏謔,
“费劲巴拉把老子们从各个耗子洞里刨出来,弄到这热死人的洋地方,图啥?说吧,长官?”
孟烦了看著他这德性,听著这熟悉得让人牙痒痒的腔调,那股又酸又烫的东西又猛地顶上了嗓子眼。
“图啥?图你们走了狗屎运唄。”声音不高,带著点哑。
他狠狠咽了口唾沫,吸了口气,目光再次扫过一张张还带著懵懂、却即將被拉上战场的脸。
“先把手里的活练起来,活下去,”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像是下死命令,“才能杀鬼子。”
龙文章眯缝的眼缝更细了,嘴角那点痞笑慢慢收了。
孟烦了转过身,不敢再看。
怕再多看一眼,他那死死摁住的堤坝就得彻底垮塌。
他抬脚,率先朝站外走去。
他那条赎罪的路,他们那条血火交织的路,就这么拧巴著再次纠缠到了一块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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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光远郊,训练基地。
一个用烂铁丝网和劈柴棍子草草围起来的大院儿,几排新搭的竹篾棚子,顶著铁皮,歪歪扭扭杵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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