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会拐弯的鱼雷。

刚才那几枚鱼雷，明明已经躲开了，却能在水里划出诡异的弧线，像毒蛇一样追来。

他用了最標准的规避动作，深潜、急转、急浮，可那些鱼雷就像长了眼睛，死死咬住不放。

这不是他认识的鱼雷。

他认识的鱼雷是直的，发射出去就只能走直线，打不中就没了。

可这些鱼雷……会拐弯。

他放下望远镜，整了整军装。然后，他拔出腰间的指挥刀。

“装填甲板炮！”伊藤突然大吼，“准备战斗！”

一个老军曹最先反应过来，冲向舰艏那门140毫米甲板炮：“都他妈愣著干什么！搬炮弹！”

水兵们这才动起来。七八个人衝过去，有人去弹药库搬炮弹，有人调整炮管角度。

伊藤看著他们忙碌，心里却一片冰凉。

他知道没用了。

对方不会给他们开炮的机会。那两艘潜艇正在缓缓靠近，距离已经不到五百米。

两艘潜艇像两个耐心的猎人，围著受伤的猎物打转，不急著下杀手，像是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

伊藤突然觉得很可笑。

这场仗打到现在，他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

那些舷號，918，1213，77，他知道这些数字代表的含义。

不过已经不重要了。

他深吸一口气，举起指挥刀，刀尖指向天空。

“诸君！”他的声音在海面上传开，“为了天皇陛下…”

话音未落，有人大喊：“鱼雷！两枚鱼雷！左右都有！”

伊藤猛地转头。

左边海面上，一道白色的航跡正笔直衝来。

右边，另一道航跡像一把弯刀，斩开海水。

“规避——”伊藤本能地喊出这个词，但马上意识到，规避没有用。

失去动力的潜艇，就是海上的活靶子。

他眼睁睁看著那两道白线越来越近。

左边的鱼雷先到。

“轰——！！！”

正中艇艏。140毫米甲板炮被整个掀飞，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砸进海里。

炮位上的几个水兵瞬间消失，连惨叫都没留下。

伊藤被甩得飞起来，重重摔在甲板上，指挥刀脱手飞出，掉进海里。

他挣扎著爬起来，耳朵里全是嗡嗡声。

视线模糊，只能看到到处是火，到处是烟。甲板上炸开一个大洞，海水正疯狂往里灌。

还没等他站稳，第二枚鱼雷到了。

这一枚打得更准。

“轰——！！！！”

击中了弹药库。

伊藤只看到一团巨大的火球从艇身中部炸开，然后整个人就被衝击波掀飞出去。

他在空中翻滚，看到自己的潜艇像玩具一样被撕成两截。前半截还在燃烧，后半截已经沉没了一半。

海面上到处是碎片，到处是油污，到处是挣扎的人。

有人在喊救命，有人在无声地沉没。

远处，那两艘潜艇静静地停著，没有靠近，没有离开，就那么看著。

紧接著，918號艇的柴油机响起，螺旋桨转动，艇身缓缓调头，朝著东南方向驶去。

1213號艇也同时启动，跟了上去。

两艘潜艇一前一后，很快就变成了海平线上的两个黑点。

海面上，伊-65號潜艇的最后一截残骸也沉没了。

油污继续扩散，碎片隨波逐流。几个倖存的水兵在远处挣扎，但声音越来越弱。

半小时后，这片海域恢復了平静。

只有油污和零星碎片，证明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