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荒庙夜话,暗流合纵 开局紫霞三百年,岳掌门不装了
“然…左冷禪狼子野心,岂会善罢甘休?恐…大会之上,必有后手!定逸师姐处境…亦堪忧!”
岳不群沉默片刻,指尖一缕紫气无声流转,驱散了身周寒意。
“莫师兄,衡山派上下…”
“衡山派!”莫大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中爆射出前所未有的锐利光芒,如同出鞘的利剑!
“刘师弟身心俱疲!左冷禪倒行逆施!衡山派…与嵩山不共戴天!”
他枯槁的手指死死攥紧胡琴,指节发白,“岳师弟!莫大此来,便是要亲口告诉你!嵩山封禪台上,衡山上下,唯华山马首是瞻!左冷禪若敢以势压人,行吞併之举…衡山派纵是玉石俱焚,也要咬下他一块肉来!”
他声音嘶哑,却字字鏗鏘。那佝僂的身躯,此刻竟挺直了几分,散发出孤狼般的惨烈气息!
“好!”岳不群眼中紫芒微闪,沉声道,“有莫师兄此言,岳某…便放心了!”
他目光投向庙外沉沉的夜色,仿佛穿透了空间,落在嵩山之巔那座灯火通明的封禪台上。
“左冷禪处心积虑,欲以泰山为胁,孤立恆山,分化衡山,再以雷霆之势压服我华山…此计,不可谓不毒。”
“然…”岳不群话锋一转,“他算错了一点。”
“哦?”莫大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算错了人心。”
岳不群缓缓道,“泰山天门师兄,刚烈重义,岂是甘受胁迫之人?玉璣子之流,跳樑小丑,难成大器。天门师兄心中鬱结,非为自身荣辱,实为泰山数百弟子安危所困。若…有人能解其枷锁,助其清理门户,他必如困龙脱枷,反戈一击!”
莫大若有所思:“岳师兄的意思是…”
“恆山定逸师太,刚正不阿,心如明镜。她反对並派,非为私利,乃为道统。左冷禪若敢以力相逼,以势压人,只会激起其更强烈的反弹!恆山女尼,看似柔弱,然刚烈处,不输鬚眉!”
岳不群顿了顿,目光落在莫大身上:“至于衡山…有莫师兄在,便是定海神针!”
他声音沉稳,条分缕析:“左冷禪欲以泰山为刀,恆山为盾,孤立我华山、衡山。殊不知,泰山之刀,刀柄不稳;恆山之盾,稜角分明;而我华山、衡山…”
他眼中紫芒流转,一股无形的气势缓缓升腾,“…便是那破盾断刀之锤!”
“大会之上,左冷禪必先以『五岳盟主』之名,挟泰山之『势』,威逼利诱,强推並派。我等…不必与之在『並派』二字上纠缠。”
“哦?那该如何?”莫大追问。
“攻其必救,直指要害!”
岳不群声音转冷,“左冷禪倒行逆施,私通倭寇,勾结权阉,诬陷同门,证据確凿!此乃其致命死穴!大会之上,我等便以此发难!逼其自辩!只要撕开这道口子,泰山天门师兄必受触动,玉璣子之流亦將无所遁形!定逸师太更会仗义执言!届时,左冷禪自顾不暇,並派之议,不攻自破!”
莫大枯槁的脸上,皱纹如同刀刻般舒展开来,浑浊的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好!好一个『攻其必救,直指要害』!岳师兄此计,大妙!”他激动得手指微颤,“撕开其偽善面具,揭露其累累罪行!让他左冷禪…身败名裂!”
“然此计凶险。”岳不群沉声道,“左冷禪经营多年,势力庞大,爪牙眾多。大会之上,必有反扑,甚至…不惜鱼死网破!”
“鱼死网破?”
莫大冷笑一声,枯瘦的手指猛地按在琴弦上,发出一声錚鸣!
“我衡山派,早已置生死於度外!岳师弟!你只管放手施为!衡山派这把老骨头,便为你…敲响左冷禪的丧钟!”
“莫师兄高义!”岳不群起身,郑重抱拳。
莫大也挣扎著站起,佝僂著背,却努力挺直了腰杆。“岳师弟,明日大会…一切小心!左冷禪…必在封禪台上,布下天罗地网!”
岳不群周身紫气氤氳流转,“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阴谋诡计,皆是虚妄!”
他目光穿透破败的庙门,投向嵩山方向。
那里,封禪台的灯火,在黑夜中闪烁。
“明日…封禪台上…”
岳不群的声音低沉,“岳某…倒要看看,是他左冷禪的天罗地网硬…还是我华山…紫气凌霄的剑锋利!”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晃,已如轻烟般消失在庙门外,只余下破庙中迴荡的余音。
莫大怔怔地望著岳不群消失的方向,枯槁的脸上,缓缓露出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
他低头,看著怀中蒙尘的胡琴,枯指轻轻拂过琴弦。
“錚——!”
一声清越孤高的琴音,骤然划破夜空,如同利剑出鞘,直刺嵩山之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