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生日 我有故人抱剑去
这盒罗汉面浇头放的很足,不仅有香菇、青菜,这些寻常的时蔬,还加了冬笋、麵筋、口蘑这些比较珍贵的食材。
师父一定在这面上下了很大的功夫……
傻春儿闷头吃麵,一直把整饭盒面都吃光,还意犹未尽的舔了舔筷子,又起身倒了些开水,把饭盒涮了涮,连汤水一起喝了下去。
“嗝……”
老僧用一双黑洞洞的眼眶,瞧著憨厚的少年:“娃儿,你有想过去找你的父母吗?”
傻春儿端起茶杯,嘿嘿一笑:“想啊,当然想啊,谁不想有爹妈呢?不过,他们不要我,我也没有办法,况且寺里师父们对我也挺好的,就像亲人一样,我倒也不觉得非得去寻找他们。”说完,喝了一口药茶。
这药茶也不晓得什么配方,味道又苦又涩,喝完嘴里还有些麻麻的。
大概是师父从哪里寻来的偏方吧?
傻春儿想了想,捏著鼻子將剩下的药茶一饮而尽,喝完忍不住皱出一张鬼脸。
老僧点点头,说道:“也许,他们也有自己的苦衷……你还有什么心愿吗?”
师父这是要给我准备生日礼物吗?
傻春儿,歪著脑袋有些不好意思的想到。
若是今日白天他心中大概对红姐还有存有一丝幻想,不过此时……
傻春儿看了看四周破败的屋子,和形容枯槁、衣著朴素的师父,心中坚定了信念,说道:“我没什么想要的,我现在就想练好武功出人头地……早……早日……让……”
话还没说完,就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渐渐失去知觉,一头栽倒在地上。
对面,老僧那一双黑洞洞的眼眶,盯著昏倒在地上的少年,意味深长的点点头:“想要练出一身绝世神功在江湖上扬名立万?也好,我便圆了你这个心愿。”
一尘老和尚伸手扣住傻春儿肩头,將他拖到面前,一把扯开被雨水淋湿的上衣,食指长长的指甲,泛著金属之色,锋锐如刀,划在皮肉上瞬间血如泉涌。
屈指在傻春儿胸膛上,又是一阵飞快的点戳,就见伤口周围肌肉仿佛活了过来般,一阵蠕动收缩,不再继续流血,只留下一个碗口大的窟窿。
他竟然直接把傻春儿的心口血肉划开,露出里面缓缓跳动的心臟。
“这阿鼻狱三刀,最后一刀,需要灭绝人性,亲手杀死一位至爱亲朋才能练成……娃儿,老夫收养你十七年,眼看著你一天天长大,你在老夫心中早就和亲生骨肉一般,今日用借你性命铸刀,日后我以你躯壳行走江湖,也算是替你圆了称霸武林的夙愿。”
说话间,老和尚从怀中一个透明的匣子,里面封存著数片一文钱大小的铜色箔片,一片片屏展其中,如同莲花般片片绽开,赫然由足足九片。
“我当年为了修炼妖刀,自毁双目,导致体魄不全,无法练就真正的上乘武功。这具身躯虽略有残损,好在未伤及经脉,碍不的大事……只是资质根骨未免太过愚劣了些,这九窍玲瓏芯正好可以改变你的根骨资质、开启心窍、增加悟性,成为百年难得一见的武学奇才。”
说罢,扭开透明匣子,伸指捻出一片铜箔贴在傻春儿心臟上。
那铜箔也不知是什么材质,一遇到血肉,便黏合住牢牢不动,仿佛是在傻春儿心臟表面上镶嵌了一枚一文钱铜板。
老僧气息越来越粗,似乎是弹指间便消耗了他大量的体力心神。
终於最后一片铜箔也嵌入傻春儿心臟表面,与其血肉融合为一,老僧长出了一口气,屈指又在胸膛上一番点戳,那碗大的创伤周围肌肉鬆弛下来,把窟窿堵上,胸口只留下一条半尺长的划痕还不停的流血。
一番折腾下来,傻春儿留了不少血,脸色惨白,呼吸也变得无力,眼见是濒死未死,就剩一口气了。
老僧却毫不慌张,淡定自若的扶起昏迷中的傻春儿,在地上盘膝而坐摆出一个五心朝天的姿势后,自己也在对面坐下。
二人相对盘膝而坐,双掌相抵,老僧將一股內力自掌心渡了进过去。
这股浑厚至极的內力直奔心脉而去,瞬间激发出那九枚镶嵌在心臟上的铜箔蕴含的能量,隨著血液循环能量遍布全身,胸前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心跳愈发有力,呼吸渐渐平稳绵长……
傻春儿的脸色由惨白,逐渐变得红润,直到两腮红扑扑的像是喝醉了酒一般,丝毫没有濒死的跡象,只是还昏迷著没有醒来。
老僧此时却睁开黑洞洞的眼眶,似乎是在看昏迷中的傻春儿,脸上闪过一丝不忍……犹豫许久,脸上不忍的神情被一种机械般的冷漠替代。
周围地面上、墙壁、屋顶上用金漆涂写的经文,在昏暗的屋中渐渐泛起光亮。
一股无形的力场围绕著师徒二人,向著屋中蔓延,桌上的水杯、饭盒等杂物发出莫名的震动,师徒二人头顶的那盏老旧的白炽灯似乎也被什么神秘力量干扰,忽明忽暗的闪烁不停。
终於砰的一声,灯泡突然炸裂,玻璃碎片溅落下来的一刻,这座狭窄逼仄的小屋也彻底陷入了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