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审而不杀,趁机挖才 北宋末年当逆子
汪有才满脸错愕,直至杨沂中推了推他,他才默默地磕了几个响头,前去拿米。
轮到第二个汉子押了上来。
他精壮黝黑,手臂上筋肉虬结,带著水边人特有的气息。
他梗著脖子,眼神凶狠又绝望:“俺叫阮跃鲤!梁山泊边打鱼的!官府说要在梁山泊捕鱼什么的要交渔税,这连年打西夏,渔税翻著跟头涨,活不下去了,才卖了破船凑盘缠来汴京,想寻个扛大包的活计。
好不容易在码头赁了个窝,置办条小破船想重操旧业,娘的!这场大水!船没了!家当全没了!老子在洪水里拼命捞都捞不得。
刚攒下买船的钱打了水漂!扔石头?俺饿!俺恨!恨这贼老天!恨这没活路的世道!更恨你们这些放粮还磨磨蹭蹭、摆臭架子的贵人!”
蔡修忽然问道:“发大水的,你还敢进水里?”
阮跃鲤拍了拍胸脯说道:“老母亲生俺时,就起俺这名字,意思是鲤鱼跃龙门,俺喜欢老母亲给俺取的名字,打小泅水,想著先成一条鲤鱼一样,呵呵,现在嘛,死就死吧。”
蔡修摆了摆手:“若明天你愿意来駙马別院领五个大板,本駙马就给你份差事,好了,放了吧。”
阮跃鲤瞪大眼睛,有点不可置信,杨沂中推了推他:“愣著干嘛,还不谢駙马爷的不杀之恩。”
阮跃鲤连忙叩谢,临走时还回头看课几眼,始终有些不敢相信。
到得第三个汉子,他沉默著,衣衫襤褸,双手骨节粗大,布满老茧和烫伤的疤痕。
他低著头,半晌才嘶声说话,他说话更像是发泄,想要把心中的不满全都发泄出来。
他道:“张铁头,打铁的。城南『百炼坊』的掌锤师傅。花石纲……宫里要造太湖石的底座,限期交工。
我们没日没夜地干,累吐了血。工钱?呵……层层剋扣,到手的还不够买药!我婆娘病得起不来,没钱抓药,硬生生熬死了……就在上个月底。我连给她买口薄棺的钱都没有……”
他猛地抬头,浑浊的眼里是刻骨的怨毒,“我扔石头,就想砸死一个算一个!砸死你们这些穿锦袍、喝民血的贵人!砸死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朝廷!”
芦棚內一片死寂。
蔡修嘆了口气:“也放了吧,以后別砸我了,那个,额……素兰,再借点钱来,本駙马想给点钱他。让他给妻子买口棺材。若你信得过本駙马,明天来我駙马別院做事吧,你应该听说过,本駙马喜欢奇巧淫技的。”
张铁头明显一怔,狐疑地看了蔡修一眼。
蔡修打了个哈欠。
杨沂中也鬆开了原本羈押他的手。
李素兰將袖里的钱给了张铁头。
张铁头才恍然。
而此时的蔡修已转身进入芦棚內。
恰在此时,府中老管家满头大汗地挤过人群,衝到棚下,急声道:“駙马爷!帝姬!太师府的车队到了!太师闻讯,紧急从各处庄子和粮行先行调拨五百石粮米,还有几车药材、布匹!”
蔡府运来粮米的信息传出,流民之中的诸多质疑和躁动渐渐平息下去。
在源源不断运来的粮食支撑下,在蔡修护卫重新整顿的秩序中,朝阳门楼棚賑济点前的混乱终於被艰难地压制下去,分发得以继续。
再加之大批大批原本过来镇压的禁军。
若非赵福金那边和高太尉进行交涉,恐怕高太尉就要拉弓射箭进行武力镇压,以解救茂德帝姬。
直到万家灯火次第亮起,朝阳门前一个个火把被点燃,流民不再躁动,賑济井然有序,两人才得以拖著疲惫不堪的身躯,在护卫的严密簇拥下回到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