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駙马视察,槽礼马德 北宋末年当逆子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浓浊气味,那是河水遗留的腥臭、淤泥深处发酵的腐物气味,还有岸边艾草混著杂料焚烧时腾起的焦烟。
废墟之上,人们如螻蚁般散落各处忙碌著。
壮汉们赤裸著上身,肩扛粗重的木樑,口中呼喝著沉浊的號子,艰难行进於泥泞之中;另一些汉子则立於水边,奋力挥动木桩,將新伐的柳木深深夯入水中,溅起浑浊水花。
由各个达官贵人设下的粥棚前,妇孺们排著长队,手中粗碗里的汤水稀薄如镜,映出他们苍白而憔悴的脸孔。
一顶小轿停在不远处,轿帘半卷,露出里头官员紧锁的眉头,他正与隨从指点著那些尚在泥水中挣扎的断壁残垣。
废墟深处,一位鬢髮凌乱的老妇,弓著背坐在半截土墙上,正在缝补一张残破的渔网。她背上用粗布绑缚著一个沉沉睡去的婴儿。她手中针线穿行不止,浑浊的眼睛凝视著远处,像要缝补这破碎的河山。
岸边新植的树苗在风中微颤,柔弱却笔直;眾人浑浊的號子声与夯木声此起彼伏,如一支缓慢而坚韧的歌——这声音並非悲鸣,而是根须在破碎的泥土里重新伸展的挣扎与悸动。
蔡修视察了好几个地方,忽地发现一处桥上,一大批道士正在那里登坛作法。
以至於桥的两岸一时间堵得水泄不通。
蔡修皱了皱眉。
他正想过桥那边去看看另外一个点的。
但这般样子,一时间怕是无法通过。
杨沂中这时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拱手说道:“大官人,那是当今金门羽客林灵素林大师的亲传弟子的左护法雷文刚,他在桥上作法祈祷,大概得到天黑了才结束。”
此时上百道眾集结桥上,阵势颇大。
但不知因何缘故,这岸边滯留的过客突然沸腾起来。
蔡修又命杨沂中问了问。
原是有不少人家中有急事,这左护法雷文刚在此作法,不让人行进搅扰,害得许多人误了诸事。
其中更有一妇人,家中孩子生了大病,需要带大夫过桥去看,否则误了孩子生命。
但上百道眾拦路,不给过去。
若要过去,除非献上“佐法钱”,否则不仅误了左护法作法,而且还会反害其身。
这佐法钱不是个小数目,一交就起码一贯以上。
有的人事急从权,无可奈何,只能交了去。
但可不是人人都那么有钱的。
像那妇人,一看便知是家中生活拮据的底下人。
而现在,更是灾后重建工作的忙碌时候呢,这所谓的左护法,竟然敢以这般藉口拦路。
蔡修摇了摇头,真特么碍事啊。
於是蔡修问道:“沂中,听说,林灵素称蔡京是左元仙伯真君。”
杨沂中点点头。
蔡修也点点头,继而昂首阔步道:“那既然如此,我们就走吧,开路!”
杨沂中微微一愕:“駙马?他是金门羽客林灵素的……”
蔡修神色一凛:“开路!今天槽礼马德真君,亦即本駙马前来佐法。若谁敢挡槽礼马德真君前往佐法,必当如高衙內般惨遭天谴。”
说罢,蔡修昂首阔步而去。
“槽礼马德?”杨沂中喃喃,不懂意思,但见蔡駙马爷走进人群,便也硬著头皮大喊,“槽礼马德真君驾到,閒杂人,额,凡人退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