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师师刁难,阁楼小雅 北宋末年当逆子
到得此刻,她也是呆若木鸡,只是本能地伸手站出,拦在他们身前,螓首左右扭转试图读懂两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想要明白两人之间到底什么仇什么怨。
看到张七七左右为难,一副“我是谁,我在哪里,我要到哪里去”的样子,蔡修望向窗外,忽而看到淅淅沥沥下起了细雨。
蔡修轻声道:“下雨了。”
这雨来得正好。
张七七隨即道:“既然下雨,那駙马爷和师傅都暂且留下吧,等雨停了,再说吧。”
李师师淡淡地凝了蔡駙马爷一眼,“嗯”的一声。
在蔡修听来,更像是冷哼一声。
雨淅沥沥下了起来。
小暑的闷热被这场小雨稍稍驱散。
张七七的小楼,窗扉半启,竹帘低垂。帘外芭蕉被雨点敲得传来细碎的噼啪声,水汽混著早晨特有的清气,裹著楼內浮水沉香的淡烟,丝丝沁入。
李师师斜倚窗边湘妃榻,指尖无意识地拨弄著青瓷茶盏盖子,发出极轻的“叮”的一声。
她望著帘外朦朧雨幕,侧影如画,带著一丝慵懒的疏离。
张七七跪坐蒲团,素手执壶,正往案上三只汝窑青花瓷盏中点茶。
水汽氤氳,模糊了她低垂的眉眼。
茶筅击拂的沙沙声,与窗外雨声、远处隱约的市声交织,一时间成了这方小天地里唯一的韵律。
蔡修看了眼李师师那令人屏息的侧影,又落回张七七专注点茶的素手,最终停在自己面前那盏逐渐浮起雪白沫浡的茶汤上,空气粘稠,此时又只闻雨声、水声、茶声。
蔡修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望向窗外朦朧细雨,一时出了神,而后用手指指甲叩击案几,叩击出拍子,悠悠吟唱,率先打破了这番沉默:
“素胚勾勒出青花笔锋浓转淡。”
“瓶身描绘的牡丹一如你初装。”
“冉冉檀香透过窗心事我瞭然。”
“宣纸上走笔至此搁一半。”
这搁一半唱罢,已是令得张七七和李师师纷纷讶异地看向蔡修。
如刚点的茶,两女正初初品尝,正尝得滋味,不料蔡修唱著唱著,便没唱了。
应是还有的。
李师师黛眉微蹙,眸中闪有慧黠之色:“蔡駙马爷有这般雅兴,如何不继续唱下去,这词这曲,当是一佳作,七七唱出去,应又是引发一番热议,蔡駙马爷应又能搏得极好的名声,怎地搁一半?”
李师师话里带刺,蔡修懒得理她,向张七七笑道:“自己唱著玩便可,若再似那首知否知否唱出,怕是要得不少麻烦。”
张七七浅浅一笑:“七七自有分寸,何况蔡駙马爷只唱得一些,七七更不可能拿来造次的。”
李师师淡淡地瞥了张七七一眼:“你还敢造次?”
张七七尷尬一笑。
李师师轻抿一口茶,隨性问道:“不是说有些词,有些曲拿来分享吗,两个多月了,便是匠人都造出不少东西,就这一首未成的词曲,这次来得真不够诚心诚意啊。”
蔡修望了望楼外细雨,出了神地轻声吟道:
“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
“壮年听雨客舟中。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
这首虞美人的上闕,於濛濛细雨时吟出,当是应景至极。
李师师微微诧异,目光注视蔡修。
只见他目光低垂,落在茶杯上,继续吟道,
“而今听雨僧庐下。鬢已星星也。”
“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
李师师此时一怔,那种扑面而来的沧桑感,只觉不是他写的,於是不禁问道:“駙马爷此词……似有梵钟余韵,莫非拜謁过高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