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七夕之夜,一夜两词(五) 北宋末年当逆子
后作得一首《鷓鴣天.西都作》。
那句“我是清都山水郎。天教分付与疏狂”尽显其性情。
张七七此时与琼林苑时一样的登台著装,只是此刻蒙有面纱,令人难窥其玉容,另添一份朦朧神秘的美感。
她福身一礼道:“回周公,你也猜错了。”
周邦彦此时亦是有些惊疑,试探性地问道:“莫不是,真的和诸位大多猜的一样,是……”
张七七浅浅一笑道:“正是尚茂德帝姬蔡駙马所作。”
周邦彦笑笑道:“他有此等感悟,却是老夫万万想不到的。”
忽地,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想起:“周公当然想不到,这首词,乃是一名隱居僧庐,名叫蒋捷的人所作。”
此言一出,场中一静,循声望去,便都是看到一名年轻的儒雅文士从容站了起来,可脸上多有愤懣之色。
李师师更是黛眉微蹙。
没多久,场中议论不断。
周邦彦审慎地看向那年轻的儒雅文士,问道:“你姓甚名谁,何出此言?”
那年轻的儒雅文士说道:“晚辈吴以凡,今年同进士出身,適才从二楼雅间经过,偶然听到蔡駙马与人饮酒时,说出这首虞美人的出处。”
周邦彦沉吟起来。
四周的人也都一番静默。
若真是如此,蔡駙马找人替写一词,而张大家又拿这沽名钓誉之辈的作品来小唱一番,这七夕得来的名声却是不太好的。
此外,这听雨,本来就非今日七夕应景之作。
渐渐的,场內开始眾说纷紜。
这吴以凡说得很真,又说出自身为同进士出身,当不会拿自己的清誉开玩笑。
有人说起蔡駙马作曲可行,但作词就不一定行,那首武陵春也有可能並非出自他之手。
场內越来越嘈杂。
周邦彦和李师师互看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的疑虑,此事若当真这般,张七七今夜酒魁竞爭怕是有很大影响。
二楼雅间的林益眾人看到这一幕,俱是露出得逞的笑容。
转而看向高台上的张七七时,却见张七七没有一丝慌乱之感,反而从容露出笑意,朝台下眾人福了一礼:“各位应该都知道,教坊司安排七七自行挑选今晚最好的新词作,最后来答谢各位今晚的到来,也快二更了,不如等七七唱完,大家便回去歇息吧。”
李师师黛眉深蹙,话是这般说,但最后的新词作,其实还是由矾楼决定,由她这位坐镇矾楼的行首决定。
若是由她意思,让她再唱那首《虞美人》,最多摆明她相信蔡駙马的立场,只会让她陷入某种不知名的泥淖当中。
而蔡駙马那次也已经说清楚了,的確是某僧庐一名叫做蒋捷的男人。
不过李师师颇感疑惑的是,她整个夏天,从那些名人雅士口中旁敲侧击,打探不到有这样的人,甚至使用一些手段,让仰慕自己的人帮忙调查,都没能发现有这样的人存在。
蒋捷,汴京城附近的僧庐里,完全没有这样一名隱士。
与此同时,林益见到张七七这般,心中没来由的生出一种不安之感。
而接下来,一如嘉德帝姬府上那般,一阵阵流转梦幻光色的泡泡,从二楼之上飘舞而出,场中所有人顿时觉得梦幻不已。
隨之,张七七歌声响起:
“朝朝暮暮,阴晴无数,终盼鹊桥重渡。”
“流萤星汉满初秋,恰点亮天人一幕。”
“盈盈脉脉,喜忧相诉,忽羡嬋娟永驻。”
“若无地阔与天长,哪得至情成眷属。”
一曲唱罢,眾人尤自被这《鹊桥仙》新词的歌声所陶醉。
良久,才有人回过神来,喝彩道:
“好词。”
“鹊桥仙,符合今夜七夕,这首七夕词好啊。”
“哪里来的词,是天舟画舫?蜀学雅集?”
“应不是洛学雅集吧?难道是潘楼的?”
“不可能是潘楼的,以矾楼耳目,潘楼有此新的七夕词,应早早传入耳中,张大家也不会唱敌对之作。”
周邦彦向身旁的李师师笑笑道:“是你准备给我们的一个惊喜吗?”
李师师莫名淡漠道:“我也不知,你且问问她。”
周邦彦微微一愕,抬头看向张七七,喊道:“张大家,可否告知,这是哪里来的鹊桥仙,又是何人之作。”
张七七福了一礼,浅浅一笑道:“大长帝姬府乞巧雅集,茂德帝姬所呈词作。”
有人问:
“是何人?”
“是啊,是何人?”
“哎,张大家,怎么不说何人便走。”
张七七礼貌地福了一礼,不说何人所作,便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