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地藏 法脉:黑判官
当周围寂静下来,沈判方长长鬆了口气。
他没有去追踪那名逃走的蒙面女子,其一,是女子逃脱手段匪夷所思,其二,则是沈判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然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眼前所有的景物在不断地前移、倒退、拉伸、扭曲,天旋地转,上下顛倒,就连空气都好似被分裂成无穷无尽的碎片。
而沈判所不知道的是,此时他的瞳孔犹如两颗濒临破碎的珠子,无尽的裂纹布满其中。
感觉头晕目眩,沈判抬想要手扶额,可当右手举至眼前时,他看到自己的手掌上竟然有无数的纹路。
沈判眨了眨眼睛,觉得自己可能眼花了。
定了定神,再次看向手掌,但见一道道纵横交错的细碎裂纹充斥在整个手掌。
沈判木然地抬起另一只手,所见一般无二。
沈判將衣服一点一解开,手臂、双腿、胸前,触目惊心的裂纹蔓延全身,此刻的他就好似一个即將破碎的瓷娃娃。
额间一缕长发垂落,乾枯、灰白的头髮无比的碍眼。
到了此时,沈判方知自己刚刚射杀符纹巨汉究竟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结合支离破碎的精神状態,沈判明白,自己快要死了。
对於一个十四岁的少年来说,『死亡』这个词应是无比的遥远,但在此刻却悄然降临。
无边无际的恐惧宛若潮水涌入心底。
沉默了片刻,沈判缓缓挪动著身体来到『虎子』身旁,轻轻將残尸抱起,一步一步朝地藏庙中走去。
院门不远,三具黑衣人的尸体仰面朝天倒在地上,每人眉心插著一根箭矢,仅有箭羽显露。
沈判行走间顿了顿,低头看了下自己的手掌。
二十步的距离,按道理箭矢是根本无法射穿骨头的,尤其还是七斗的软弓,且是头骨,且自己还是空手发箭。
刚刚他状態特殊,就连自己都不知道是如何射出的这几箭。
穿过院门,行至院中,又有两具尸体横陈於地,一人胸口中箭,一人咽喉中箭。
这两箭就比较正常了,箭矢入体两寸,正是之前自己穿闪院门之时射杀的两人。
弯下腰,將一具尸体的手掰开,將一张弓拿在手中。
这是一张铁胎弓,弓背以多层铁片结合篾片摺叠而成。
沈判双目一凝,若是別的武器他或许不够了解,但对於弓箭,沈判知之甚多。
铁胎弓为军队制式弓箭,拉力一石,从不外流,也绝对不允许民间出现。
努力將尸体翻了个身,从其背后解下箭囊,抽出一根箭进行查探。
果然,白竹箭杆,精铁箭簇,鹰翎箭羽,这是仅次於鵰翎箭的军队制式箭矢。
任何事只要和军队沾边,都是绝对的麻烦,尤其是兵械之类的物事。
地面的雨水中,星星点点散落著各种金银首饰,其中不乏金珠、银豆,在水波的荡漾下闪闪发光。
沈判看了眼四处洒落的珠宝,没有多做理会。
背好箭囊,左手提弓,右手抱著猎犬,沈判登上台阶,进入地藏大殿。
殿中漆黑一片,沈判侧耳细听,隱约可以听到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轻轻蹲下,將『虎子』放在地上,探手自腰囊中取出一个『火摺子』。
掀开帽盖,沈判双目凝视殿中,左手持弓,右手將『火摺子』凑到嘴边,张口一吹。
“呼~”
『火摺子』筒內火星燃烧,倏忽之间便有一团火焰升起。
火焰迸发的瞬间,沈判便將『火摺子』拋出。
一团火焰在空中打著滚翻腾,明暗不定的火光闪动中,沈判已將殿中看的真切。
“啪!”
『火摺子』落在地上,晕出尺许大的火晕。
“捡起来,点火!”
沈判稚嫩的声音在空寂的大殿中响起。
听到沈判说话,殿角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片刻后,一名衣衫襤褸的老乞丐颤颤巍巍地自地上捡起『火摺子』,隨后將大殿中心的柴堆点燃。
柴堆燃起橘红的火焰,热量逐渐散发。
沈判走到柴堆前坐下,朝大殿角落里蜷缩的几名乞丐说道:
“过来烤火,贼人已被我杀死!”
轻微的骚动过后,六名年龄不等的乞丐磨蹭著靠近火堆。
沈判看了六人一眼,见都是男子,命令道:
“全部把上衣解开。”
闻听此言,六名乞丐面面相覷,可看著一身血跡且拄弓掛箭的差役,没人敢於反抗。
一个个乖乖地把上衣脱下。
沈判双眼扫过一具具骯脏且瘦骨嶙峋的身体,猜测其中应无贼匪隱藏,不过他还是想要进行確认。
看著一名头髮蓬乱,面黄肌瘦的老年乞丐道:
“你叫什么?”
老年乞丐看著沈判面部恐怖的裂纹,畏畏缩缩地道:
“回差爷,小老儿叫胡三。”
沈判『嗯』了一声,再次问道:
“『何记』包子铺一个包子多少钱?”
胡三一愣,回道:
“四文一个,十文三个!”
沈判最后问道:
“你身旁几名乞丐有没有最近七天加入的?”
胡三转头看了下左右,回復道:
“没有,我们在这里有一年多了。”
沈判鬆了口气,转目看向四周。
空荡荡的大殿里,地面杂乱地堆积著一些女子衣服,各个角落里铺著一些草蓆,还有一些以石块垒的火灶零零落落地架在地上。
大殿屋顶缺失一些瓦片,露出一个面盆大小的窟窿,瓦片残留的雨水正从窟窿处流下。
雨已停歇,乌云散去,一轮月光从窟窿中映入大殿,正照在沈判的身上。
正面法台上,露出只剩下端坐在莲花台上的下半身泥塑,法台两侧的紫红色廊柱上从上至下写有两列偈语。
沈判不识字,看向老乞丐。
“胡三,那两根柱子上写的什么字?”
老乞丐转回头,看著法台两侧的廊柱,迟疑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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