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由是，规格与申报不符。”

张伟一口酒差点喷出来：“规格不符？扯淡！那批货是我亲自去跟霓虹国厂商定的规格，怎么可能错！”

任飞摇了摇头：“是梁文斌动的手脚。他买通了报关行的人，在文件上做了手脚。这批货，短时间內是拿不到了。”

“妈的！”张伟一拳砸在墙上，“这孙子是真下死手啊！”

赵卫东在一旁分析道：“这还不是最糟的。这批货被扣，等於向所有供应商发出了一个信號——红花瓣的路子，被堵死了。以后谁还敢卖东西给我们？”

话音刚落，陈志强匆匆跑了过来，脸色煞白。

“飞哥，不好了！刚才羊城、莞城好几个原材料供应商打电话来，说之前谈好的合同，全部作废。什么化学试剂、高纯气体、石英坩堝……全都不卖给我们了！”

梁文斌这一招，比卡住建筑审批还狠。

没有办公楼，他们可以在板房里干活。

可没有了原材料，尤其是晶片製造最核心的硅片，他们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只能是空中楼阁。

钱立人教授的脸色也变得很难看：“国內的硅材料呢？我们不能从国內想办法吗？”

任飞嘆了口气：“我问过了。国內能生產高纯度单晶硅的，就那么几家国营大厂。但他们的產品，要么是被军工单位包圆了，要么就是纯度和成品率达不到我们0.8微米工艺的要求。”

“梁文斌就是算准了这一点，才敢这么肆无忌惮。”

“我去一趟沪市。”

付成平静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所有人都看向他。

“你去沪市做什么？”任飞不解地问。

“去找沪市硅材料厂。”付成说道，“我记得钱教授说过，国內半导体產业的根基就在沪市。沪市硅材料厂，是当年我们国家倾尽全力扶持起来的標杆企业，他们的技术储备，是国內最雄厚的。”

钱立人教授苦笑道：“话是这么说，但他们的情况更复杂。厂长老方，方卫国，是我当年的同学。那个人，思想保守，做事死板，最怕担责任。我们这种没有国家计划批文的『民营企业』，想从他手里拿到试验性的高规格產品，比登天还难。”

“不试试怎么知道？”付成的眼神很亮，“梁文斌能封锁南边的渠道，但他总不能把手伸到沪市的国营大厂里去吧？”

“我去跟他谈。我不仅要谈来硅棒，我还要跟他谈一个长期的战略合作。”

任飞看著付成的眼神，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

“好！我支持你！家里这边，我来扛著。梁文斌想玩阴的，我奉陪到底！”

三天后，付成独自一人，登上了飞往沪市的航班。

沪市硅材料厂，坐落在市郊一个巨大的工业园区里。

灰色的厂房，高耸的烟囱，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酸性气味。

付成在厂门口被警卫拦下，通报了半天，才被一个睡眼惺忪的办公室干事领到了厂长办公室。

办公室里，一个戴著黑框眼镜，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正在看报纸。

他就是方卫国，沪市硅材料厂的一把手。

“钱立人的学生？”方卫国放下报纸，推了推眼镜，打量著付成。

“方厂长您好。”付成递上了自己的介绍信。

方卫国扫了一眼，便將文件丟在桌上。

“说吧，什么事？如果是想化缘，找错地方了。我们厂今年的生產任务都排满了，一根多余的硅棒都没有。”

他的语气，带著国营大厂领导特有的不耐烦。

付成笑了笑，没有接他的话，反而问道：“方厂长，我听说，贵厂去年从西德引进了一条新的直拉单晶炉生產线，但在攻关6英寸晶体生长工艺时，遇到了热场控制不稳定的问题，导致晶体成品率一直上不去，对吗？”

方卫国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厂里的核心机密，连市里领导都只知道一个大概，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是怎么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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