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把活人画死,我是专业的 刚念完悼词,你让我去主持婚礼?
第二天,云顶半山別墅。
如果不是门口那块写著【赵万山先生人生毕业典礼】的立牌,路过的人大概会以为这里正在举办一场顶级的西式婚宴。
林小鹿展现了她婚庆之王的顶级审美。
她摒弃了传统葬礼沉闷的黑白色,大胆地採用了香檳金与雾霾蓝的主色调。
数千朵空运来的白玫瑰与蓝色绣球花交织成花海,巨大的水晶吊灯下,铺设了一条长长的、通往舞台的白色地毯。
没有哀乐,只有大提琴低沉而优雅的《月光奏鸣曲》。
“绝了。”
陈志豪站在大厅门口,嘖嘖称奇,“林老板,你这哪是办丧事啊,这简直是给老爷子办登基大典啊!这氛围,我都想躺进去试试了。”
林小鹿正指挥工人调整灯光角度,闻言翻了个白眼:“陈少,请注意你的言辞。顾清河说了,这叫生命的最后一次高光。”
“顾大师人呢?”
“在二楼,给老爷子定妆呢。”林小鹿指了指楼上,“这才是今天的重头戏。”
……
二楼,主臥。
厚重的遮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房间里只开了一盏色温极高的化妆灯。
赵万山坐在轮椅上,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自己。
胰腺癌带来的病態蜡黄被一种特殊的底妆遮盖,凹陷的脸颊通过高光阴影的修饰显得饱满了一些,眉毛被精心修剪过,整个人看起来……竟然比生病前还要威严、精神。
“神了……”赵万山摸了摸自己的脸,“小子,你这是什么邪术?我感觉我还能再活二十年。”
顾清河戴著口罩,手里拿著一把极细的喷枪,正在做最后的定妆。
“这是迴光返照妆。”
顾清河的声音透过口罩显得有些闷,但语气依然平静。
“利用色彩互补原理,用紫色的隔离中和您皮肤的黄色,再用暖色调的粉底提气色。”
“在暖光灯下,您现在就是一个精神矍鑠、只是腿脚不便的老人。”
“但是……”
顾清河放下喷枪,走到墙边,按下了另一个开关。
“啪。”
头顶的暖光灯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大厅水晶棺正上方那种特製的冷白光。
镜子里的画面瞬间变了。
刚才还红润威严的赵万山,在惨白的冷光下,那层暖色底妆被光线“吃”掉了,原本被遮盖的青灰色阴影浮现出来。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灰败、毫无生气,颧骨高耸,眼窝深陷。
就像一具已经冷却了的遗体。
赵万山看著镜子里的人,嚇得手抖了一下。
“这……”
“这是光影魔术。”
顾清河摘下口罩,看著镜子里的老人:
“葬礼前半段,您在暖光下,是不可一世的赵董事长,您的儿女会觉得您还能撑很久,所以会拼命討好您。”
“葬礼后半段,当您躺进水晶棺,冷光打下来的瞬间,您就是一具尸体。”
顾清河的眼神冷冽如刀:
“在那一刻,视觉衝击会击碎他们的心理防线。他们会本能地相信您真的走了。”
赵万山盯著镜子看了许久,突然爆发出一阵沙哑的笑声:
“好!好一招偷天换日!顾清河,你如果不干这一行,去搞诈骗,绝对是祖师爷级別的!”
顾清河面无表情地收拾工具箱:
“过奖。入殮师的工作本来就是欺骗,欺骗生者,让他们以为死者只是睡著了。”
“唯一的区別是,今天我们要骗得更狠一点。”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
“爸?您好了吗?宾客们陆陆续续到了。”
门外传来了大儿子赵建国的声音,语气里透著一股假惺惺的关切,“律师也到了,您看遗嘱的事……”
顾清河迅速切换回暖光灯。
“进来。”赵万山恢復了那副威严的模样。
门开了。
赵家三兄妹走了进来。
看到容光焕发的赵万山,三人明显愣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被堆砌的笑容掩盖。
“哎呀爸!您今天气色真好!”二女儿夸张地叫道,“我就说嘛,办什么葬礼,多晦气!您这身子骨硬朗著呢!”
“是啊爸,”小儿子也凑上来,“刚才张叔他们来了,都夸您精神。那遗嘱……”
“急什么?”
赵万山冷哼一声,整理了一下唐装的袖口,“等典礼结束,我高兴了,自然会签。推我下去!”
顾清河站在阴影里,冷眼看著这群孝子贤孙围著轮椅献殷勤。
他们的眼睛里没有父亲,只有那张还没签字的纸。
“顾先生,”林小鹿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压低声音,神色有些紧张,“一切准备就绪。但是……刚才我看到赵家老大的老婆在跟家庭医生嘀咕什么,眼神不太对。”
顾清河推了推眼镜,目光锁定了楼下那个正在擦汗的家庭医生。
“告诉那个医生,”顾清河淡淡道,“今天由我负责。如果他不想因为医疗事故丟饭碗,最好闭上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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