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尸骨未寒?不,是你们的心太急 刚念完悼词,你让我去主持婚礼?
有人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尖叫。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大厅中央。
只见那口原本紧闭的水晶棺,盖子正在缓缓升起。
液压杆发出的“滋滋”声,在这一刻比任何恐怖片都要惊悚。
“诈……诈尸了?!!”
赵建国腿一软,直接从台子上滚了下来,摔了个狗吃屎。
一只枯瘦却有力的手,猛地抓住了棺材边缘。
紧接著,那个刚刚被医生宣布死亡的赵万山,直挺挺地坐了起来!
他脸上的死灰色在暖光下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寒霜和滔天的怒火。
“啊啊啊啊鬼啊!!”
二女儿嚇得把手里的爱马仕都扔了,尖叫著往后爬。
顾清河拿起麦克风,声音平静而清晰,传遍全场:
“抢救成功。赵老先生……回来了。”
赵万山坐在棺材里,居高临下地看著地上这群狼狈不堪的儿女。
他的目光像一把生锈的钝刀,一刀刀割在他们的心上。
“好啊。”
赵万山开口了,声音不大,却让全场死寂。
“好一场大戏。好一群孝子贤孙。”
他慢慢从棺材里跨出来。
顾清河適时地上前,搀扶住了他。
老人虽然身体虚弱,但此刻的气场却强得可怕。
他推开顾清河,一步步走到瘫软在地的赵建国面前。
“爸……爸……您没死?您听我解释……”赵建国浑身发抖,冷汗把后背都浸透了。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
赵万山虽然病重,但这含恨的一巴掌,打得赵建国嘴角出血。
“踩著我的棺材分家產?你也配做人?”
赵万山转过身,看向二女儿和小儿子。
两人嚇得跪在地上磕头:“爸!我们错了!我们是被大哥逼的!”
“闭嘴!”
赵万山怒喝一声,剧烈咳嗽了几下,但他依然挺直了脊樑。
他拿过林小鹿手里的话筒,环视全场宾客,声音颤抖却决绝:
“各位!让大家看笑话了!”
“今天这场葬礼,办得值!太值了!它让我看清了,我赵万山这辈子,生意做成了,但做人……失败透顶!”
“现在,我当著大家的面宣布!”
赵万山指著地上的三个儿女,一字一顿:
“从今天起,我的所有资產,全部捐赠给慈善基金会!並在我死后成立『万山医疗援助基金』!”
“至於他们三个——”
老人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忍,但最终化为冰冷:
“一分钱都没有!都给我滚!滚出赵家!!”
全场譁然。
赵建国等人如遭雷击,瘫在地上,面如死灰。他们知道,这次老爷子是玩真的。
完了,全完了。
保安衝进来,像拖死狗一样把哭天抢地的三兄妹拖了出去。
世界清静了。
赵万山站在舞台中央,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
他身形晃了晃,差点摔倒。
顾清河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老人转过头,看著顾清河和林小鹿,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终於流下了两行清泪。
是真正的、心死的眼泪。
“谢谢。”
老人声音沙哑,紧紧握住顾清河的手,“谢谢你们,让我死得明白。”
顾清河感受著老人手掌的颤抖,心中並没有报復的快感,只有一种淡淡的悲凉。
他刚想从口袋里掏出手帕。
一只纤细的手先伸了过来。
林小鹿递给老人一张纸巾。
她蹲下身,轻轻扶著老人的手臂,指了指角落:
“赵爷爷,您看那是谁?”
赵万山顺著她的手指看去。
在舞台的阴影里,那个七八岁的小孙子正躲在那里,手里抱著变形金刚,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但他没有跑,也没有去追他的父母。他就那样看著赵万山,小声喊著:“爷爷……爷爷不疼……”
赵万山愣住了。
那颗已经彻底冰冷的心,在这一瞬间,仿佛又被注入了一丝微弱的暖流。
“我的孙子……”
老人颤巍巍地伸出手。
小男孩跑过来,抱住了老人的腿。
林小鹿看著这一幕,轻声对顾清河说:
“你看,虽然烂透了,但也没烂到底。至少……还有个根。”
顾清河看著她。
灯光下,她的侧脸柔和而坚定。
他一直以为,这场局是为了让老人看清人性的恶。
但林小鹿让他看到了,恶的尽头,还有那么一点点未被泯灭的善。
“嗯。”
顾清河低声应道。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帕,这次不是给老人,而是递给了林小鹿。
“赵老。”
顾清河看向抱著孙子的老人,语气平静而温和:
“葬礼结束了。”
“欢迎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