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颤抖的手,滚烫的心 刚念完悼词,你让我去主持婚礼?
顾清河靠回沙发上,看著天花板上的吊灯。
“不仅仅是为了赌约。”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平静:
“小鹿,你知道吗?那个孩子的头骨碎成了两百多块。每一块碎片,都是他父母心里的刺。”
“如果不拼好,他们往后的每一天,只要想起儿子的脸,就是噩梦。”
“我拼的不是骨头,是他们余生的安寧。”
林小鹿的手顿住了。
她看著眼前这个男人。
苍白,虚弱,连水杯都拿不稳。
但在她眼里,他比任何时候都要高大。
“把手给我。”林小鹿放下碗。
顾清河一愣:“干嘛?”
“按摩。”林小鹿不由分说地拉过他的右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我以前学过一点缓解肌肉疲劳的手法,虽然比不上你的专业,但凑合用吧。”
她的手指纤细修长,指腹温热。
她轻轻按压著顾清河手掌上的合谷穴,沿著小臂的肌肉线条慢慢推拿。力度適中,酸痛感中夹杂著一种难以言喻的酥麻。
顾清河身体僵硬了一瞬。
这是他的手。
这双常年接触尸体、冰冷、充满消毒水味道的手。
很少有人愿意这样毫无芥蒂地触碰,更別说这样温柔地抚摸。
“放鬆点。”林小鹿低著头,神情专注,“肌肉太紧了。你这是把自己当机器用了吗?”
顾清河看著她的侧脸。
阳光打在她的睫毛上,在那白皙的皮肤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的头髮散发著淡淡的洗髮水香气,那是活著的气息,是人间的味道。
那种味道,比地下室的冷松香好闻一万倍。
顾清河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此时此刻,在这个安静的午后,他突然有一种衝动。
一种想要反手握住那只手,甚至想要……
“师父!!!”
姜子豪的大嗓门再次打破了旖旎的气氛。
他手里拎著个空鱼食罐子冲了过来:“那几条黑鱼是不是变异了?怎么越吃越精神啊?”
顾清河瞬间抽回手,脸上闪过一丝被抓包的狼狈,迅速恢復了那一副冷淡的表情。
“那是兰寿金鱼,不知饥饱。你再餵下去,明天就可以给它们办葬礼了。”
林小鹿也被嚇了一跳,脸红红地站起来:“咳……那个,既然吃完了,你就好好休息。我去店里看看。”
说完,她抓起包,逃也似的跑了。
姜子豪一脸懵逼地看著两人:“咋了?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顾清河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推了推眼镜:
“小姜。”
“在!”
“作为惩罚,去把地下室的一百把手术刀全部擦一遍。要亮得能照出你的蠢脸。”
“啊?!一百把?!”
姜子豪哀嚎一声。
顾清河没理他,重新躺回沙发,闭上眼睛。
右手的手心,似乎还残留著林小鹿指尖的温度。
滚烫。
一直烫到了心里。
他嘴角微微勾起。
虽然手还在抖,但这种感觉……也不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