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战袍与旧事 刚念完悼词,你让我去主持婚礼?
她想起顾清河之前似乎说过家里以前做过皇室殯葬,又想起那张老照片。
这件衣服,恐怕承载著极其沉重的过去。
“一定要去吗?”林小鹿突然有些心慌,抓住了他的衣袖,“那个沈万壑,看起来来者不善。”
顾清河抬起手,轻轻覆盖在她的手背上。
他的手很凉,像一块捂不热的玉。
“这件衣服,是我爷爷留给我的。”
顾清河看著镜子里的自己,眼神变得幽深如潭:
“十九年前,顾家大火。爷爷穿著这件衣服把我送出了京城。他说,如果有一天我要回去,或者见到了故人,必须穿得体面。”
“沈万壑既然提到了故人,那我就让他看看。”
顾清河扣上了最上面的一颗风纪扣,遮住了凸起的喉结,也锁住了所有的情绪:
“顾家虽然没了,但顾家的骨头,还没断。”
……
半小时后。
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像一头沉默的巨兽,驶出了半山雅居。
车外开始飘起了细雨,雨刮器单调地摆动著,发出“沙沙”的声响。
车厢內,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姜子豪开著车,平日里话癆的他此刻也紧闭著嘴,不敢放那一车厢的摇滚乐,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
顾清河坐在后座的阴影里,双手交叠在膝盖上,脊背挺得笔直,一动不动。
但林小鹿坐在他旁边,却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
他的手在抖。
幅度很小,但在昏暗的车灯下,依然能看到指节在微微痉挛。
这不是那种面对强敌的恐惧。
这是一种生理性的、深深刻在骨髓里的应激反应。
“顾清河。”
林小鹿没有多问,也没有说什么“別怕”。
她只是默默地伸出手,从那一层层厚重的黑色贡缎下,钻进了他的手心。
然后,十指紧扣。
源源不断的温热,从掌心传来。
顾清河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他侧过头,看著身边的女孩。
她穿著简单的晚礼服,眼神清澈而坚定,就像那天在海边捂住他耳朵时一样。
车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模糊了城市的霓虹。
但在这一方小小的空间里,那只颤抖的手,终於在温暖的包裹下,慢慢平静了下来。
“到了。”
姜子豪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前方,滨海市最顶级的私人会所“云顶公馆”,灯火辉煌,豪车云集。
无数西装革履的行业大佬正端著香檳,谈笑风生。
顾清河深吸一口气,鬆开了林小鹿的手。
但这短暂的鬆开,是为了更有力地出击。
“下车。”
他推开车门,迈出了穿著黑色布鞋的脚。
那一刻,他不再是躲在地下室的修补匠。
他是从地狱归来的復仇者。
“嘎吱——”
厚重的宴会厅大门被侍者推开。
原本喧闹的大厅,在那一瞬间,出现了短暂的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