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迷雾公路 刚念完悼词,你让我去主持婚礼?
“看来是个隱世高人啊。”夜鸦不仅没受挫,反而更兴奋了,“通常这种怪脾气的npc,手里都有绝世秘籍!”
“先找个地方落脚吧。”顾清河看了看天色,“他们对『纸判官』这个名字讳莫如深,说明我们找对地方了。”
就在几人准备去寻找旅馆时。
一阵诡异的锣声,突然从街道尽头传来。
“哐——!哐——!”
紧接著,是一阵嗩吶声。
悽厉,高亢,穿透迷雾。
“有人出殯?”姜子豪嚇得躲到了顾清河身后。
“不是出殯。”
顾清河眯起眼睛,看向街道尽头。
只见迷雾中,走来了一队人。
不,確切地说,是一队“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两个浓妆艷抹、脸色惨白、腮红像猴屁股一样的童男童女。
它们走路的姿势很僵硬,身体轻飘飘的,脚后跟似乎不著地。
在它们身后,跟著一顶八抬大轿。
轿子上也掛著白花。
“那是……纸人?”林小鹿捂住了嘴。
那是做得极真、几乎和真人一样大小的纸扎人!
而在纸人队伍的中间,只有一个穿著黑布衫的活人老头,手里提著一盏引魂灯,一边走一边撒纸钱。
“这是『走丧』。”
顾清河低声解释,“当地习俗。人死后不下葬,先让纸人抬著魂魄在镇上走一圈,看最后一眼人间。”
纸人队伍缓缓从他们身边经过。
那个纸扎的童女,在经过姜子豪身边时,一阵阴风吹过,它的头颅……
竟然微微转动了一下,那双画出来的眼睛,似乎死死地盯著姜子豪。
“啊啊啊啊!它看我了!它看我了!”
姜子豪发出一声惨叫,两眼一翻,直接嚇晕了过去。
顾清河无奈地一把捞住徒弟。
与此同时,一阵阴冷的穿堂风卷著白雾,呼啸而过。
那队纸人队伍还在缓缓前行。
队伍末尾那个画著腮红、表情僵硬的童女纸人,似乎是因为风吹的缘故,那颗纸糊的脑袋咯吱咯吱地转了半圈,黑洞洞的眼睛正死死盯著站在路边的林小鹿。
林小鹿只觉得头皮发麻,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她虽然平时胆子大,敢跟活人吵架,敢跟资本叫板,但面对这种中式恐怖的极致画面,生理性的恐惧根本控制不住。
“啪。”
在那一瞬间,大脑还没来得及思考,身体已经做出了最诚实的反应。
一只冰凉的小手,猛地抓住了顾清河衝锋衣的袖口。
抓得死紧。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指甲甚至透过衣料,掐进了顾清河的手臂肉里。
顾清河正在检查姜子豪的状况,感受到手臂上的拉扯感,动作微微一顿。
他侧过头。
只见林小鹿紧紧贴在他身后,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
她死死闭著眼睛,根本不敢看那队纸人,睫毛在剧烈地颤抖,嘴唇也抿得发白。
像一只在暴风雨中找不到窝的受惊幼兽。
顾清河原本想要把姜子豪弄醒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看了一眼那只紧紧攥著自己袖口的小手,又看了一眼那些诡异的纸人。
他没有甩开她。
甚至,他都没有出声提醒她“鬆手”。
顾清河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站姿。
他向左横跨了半步。
这看似隨意的一步,却像是一堵厚实的墙,严严实实地挡在了林小鹿和那个童女纸人之间。
原本吹向林小鹿的阴风,被他宽阔的背脊尽数挡下。
“別看。”
顾清河的声音很低,透过胸腔的共鸣传过来,带著一种令人心安的沉稳,瞬间压过了周围诡异的嗩吶声:
“都是纸糊的死物,没魂。”
听到他的声音,林小鹿颤抖的身体稍微平復了一些,但抓著他袖口的手依然没有鬆开,反而抓得更紧了,声音带著哭腔:
“顾……顾清河,你不许丟下我。”
“这雾太大了……我怕我一鬆手,你就没了。”
顾清河垂下眼眸,看著那只不肯鬆开的手。
从来没有人这样依赖过他。
在这个只有死人相伴的十九年里,他是孤独的摆渡人。
但此刻,有人把他当成了唯一的浮木。
“丟不了。”
顾清河反手,隔著衝锋衣的袖子,轻轻握住了那只冰凉的手腕。
他的掌心温热乾燥,源源不断地传递著热量。
“抓稳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拉著她的手腕,往前走了一步,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我走慢点。你要是跟丟了,我就把你扎成纸人,带回去。”
“……你这人怎么这时候还嚇唬我!”林小鹿气得想锤他,但恐惧感却奇蹟般地消失了大半。
在这诡异阴森的雾镇长街上。
夜鸦在前面像个疯子一样追著纸人拍照,地上躺著嚇晕的姜子豪。
而顾清河,就这样任由林小鹿像个掛件一样死死拽著他的衣角。
他走一步,她跟一步。
他看著那队远去的纸人,目光却锁定在了那个赶尸的老头身上。
那个老头走路一瘸一拐。
右腿似乎受过严重的烧伤,有点跛。
顾清河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闪电。
“找到了。”
顾清河看著那个背影,眼神变得无比灼热。